摩空愣了一下,“您這是什么意思”
“哦,我的意思是,不管你今晚是死了還是沒死,我都可以走”藍婆認真道。
“呵,有意思”
摩空并不覺得生氣,“等事情了結了,藍婆你自然可以走,誰也不會為難你,可我有一點不明白,那就是你真覺得我會輸在那小子手里
你忘了我是誰”
藍婆還是面無表情,“摩空,你們三首席威風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這小子還未出生呢。”
“你是覺得我已太老邁了”摩空認真道。
“是,你和我確實已經太老了,日子都是一天數著一天過的,今天要是多吃了一碗飯,明天可能就斷了氣。”
藍婆望向外邊的夜空,四周的山林黑漆漆一片。
“可我和你又確實不一樣,我們是兩種人。
我知道放手,我已經老了,所以只和姐妹們喝喝茶,偶爾和年輕人吃頓飯,便已經很開心了。
你不一樣,你肩膀上扛著很多東西,這個你也不肯卸下,那個你也不能放手,所以你不開心。
但是我又沒辦法評判什么,我說自己比你聰明我看也未必,你要是死了,整個港九各界,洪德寺,佛門,都會給你送行,讓你走的風風光光的。
我呢我老太婆一個,為人處世最怕麻煩,因為怕麻煩,所以認識的也全是些不想惹麻煩的人,所以我死了,也沒幾個人會來給我鞠躬,送個花圈。”
摩空頓了頓,低聲道“藍婆,這些不過是身后事而已,死了以后四大皆空,我也不在意那些。”
“我什么時候說過我在意了”
藍婆從鼻子里擠出一聲冷哼。
“我的意思是,等下要來的那個衰仔,他說了,會和另一個小姑娘一起,送我最后一程。”
“我看他是做不到了,藍婆,你另外找個人吧,要是你不介意的話,我也可以去給你做個道場,念幾天經。”
“我介意。”
藍婆起身,走到樓邊。
“而且,不管老太婆我怎么看,都是你會比我先走。”
“哦”
摩空也從坐墊上起身,走到了欄桿邊上。
借著月光,他看見在藏經閣前的空地上,正站著兩個人。
藍婆指向其中一人,神情頗為驚訝,“阿癲,這么多年都在寺里,沒死”
摩空笑笑,“我養著他,雖說他也不要別人幫他什么,可我總是做足準備,讓他能找到吃的,不至于餓死。
就是他病了,我也會叫人在山路上丟些草藥,讓他過幾天就活蹦亂跳的。”
“還算你有良心。”
藍婆嘆了口氣,“他是有佛緣的,可惜了生不逢時,如今已不是白日飛升,立地成佛的時代了。”
夜風吹拂而過,藍婆的一縷白發被徐徐垂落。
“不過沒關系,這是個新的時代,新的人自然會躍過龍門,冒出頭來。
局勢只是變了,不是死了,九州的大氣運還在。”
摩空的視線全程盯著廣場上,阿癲旁邊的那個“僧人”。
“你的意思是,那家伙會引領新的時代”
“怎么,你不信”
“這是你算卦,還是推演來的,抑或是菩薩托夢”摩空問道。
“都不是,這只是一種直覺而已,一種屬于問米婆的靈感和直覺。”
“哦,那我明白了,你的所謂直覺,就由本座來親自抹消。”
摩空腳下輕輕一點,從閣樓上飛躍而出。
“那我們兩個是朋友的話,我的朋友,是不是也應該算是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