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籌備成立四海集團,想請你當我的財務經理。”
“啊我哪夠資格”
“秀蘭,我很欣賞你。你踏實肯干,敏而好學。是我最信任的人。”
“是嗎對不起,我不同意”
“唉”
沈秀蘭傲嬌的揚了揚下巴,走上樓去。
李云海靠在車門上,掏出相思鳥來,點上一支。
風很大,一支煙吸不了幾口,全喂了冷風。
沈秀蘭來到二樓,站在走廊上,看著下面。
“喂,你還不走要不上來坐會兒”
“算了不上去了”
李云海把被風吹滅的煙頭,丟掉花壇附近的垃圾桶里,回頭上車離開。
沈秀蘭雙手扶著欄桿,看著桑塔納轎車駛出院子。
她的思緒,像這北風一樣凌亂。
剛才李云海的話,不斷的在她耳邊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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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么單獨說這個詞
難道他是故意的嗎
就是想通過意大利語言,來傳達某種隱秘的感情
沈秀蘭抿緊嘴唇,眼角忽然一酸。
這時后面的宿舍門打開來,韓慧真走出來,咦了一聲“我就說嘛,我聽到外面有人說話,又不見人進來。這么冷的天,你站在外面吹北風呢不嫌冷得慌”
“我讓自己冷靜一下。”沈秀蘭笑了笑,走進門來,雙手捂了捂冷冷的臉頰,說道,“你還沒睡呢”
韓慧真笑道“我和劉杰去長島飯店的歌舞廳玩,剛回來。今天在那邊看到好多東洋人。”
她和劉杰在戀愛,這也不是秘密。
劉杰人品家世都不錯,追姑娘,那叫一追一個準,當然除了沈秀蘭和林芝。
韓慧真講起那邊的見聞,滔滔不絕的說道“說起來真是個笑話。有個東洋人,一定要找舞廳的一個姑娘跳舞,人家不同意,他就拿出一沓厚厚的錢來,砸那個姑娘。”
“還有這樣的事這不是污辱人嗎可以報警的啊”
“報警人家是東洋來的商人,可牛氣了你沒看他拿錢砸人的氣勢,還說一萬不夠,我給你兩萬”
“哼這些東洋人真提欠收拾我要是在場,也拿錢砸回去”
“你哪來這么多的錢”
“他扔過來的錢啊再砸回去就是了后來怎么處理的”
“飯店的工作人員勸解開來了,當然打不起來。”
“無聊”
“可不就是無聊嗎秀蘭,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單位的馬建文特別喜歡你”
“沒發現,沒興趣。”
“我跟你說,馬建文的家庭還不錯的。”
“他什么樣的家庭,跟我沒有關系。你也別八卦了,睡了吧明天還得上班。”
沈秀蘭躺在床上,想著tiao這個詞,嘴里不由得輕輕念出來。
她又想到李云海對她的夸獎,一陣心酸,一陣甜蜜。
哪怕明知道李云海還喜歡自己,可是三個人之間的感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她又怎么能放下身段和臉面,再和李云海好呢
她從小所受的教育,不支持她這么做。
八十年代的社會風氣,處于兩個極端。
一方面是傳統的古板,一方面是新潮的無以復加。
就像程林,才18歲,明知道侯一健有家庭,她還是義無返顧的跟著他,勇闖天涯,哪怕最后落下一生的傷悲,也在所不惜。
這樣的事情,即便放到40年以后,也是很震驚世人的新聞。
事實上,不管哪個年代,神仙都攔不住人想人,也擋不住青年男女之間那熾熱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