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難道不是嗎”順治不滿道“吳三桂對朝廷之令多有不敬,洪承疇如今更是舉止乖張。”
“至于孫可望哼哼,他未經朝廷許可就把手伸入了廣東,如今更是兵圍廣州”
“漢人們如此,這讓朕如何能信”
“傻孩子,你是一國之君,看問題又怎么能如此膚淺呢”
“額娘,難道不是如此嗎”順治反駁道。
孝莊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福臨,我知道吳三桂曾經幾次拒絕朝廷之令,不肯出兵攻打四川,直到孫李內訌,朝廷許諾滇南一省之地后,他才肯帶兵南下。”
“這些事情你一直耿耿于懷,可你換個角度想一想,如果你是吳三桂,你愿意在孫李交惡之前,帶兵再次入川嗎”
“這”順治聞言,一陣語塞。
“順治九年,吳三桂就帶兵攻打過一次四川,可結果卻是劉文秀統兵入蜀。連勝了他七場,要不是保寧之戰,劉文秀急功近利,露出了破綻,只怕他已經死在四川了。”
“在西南局勢未亂,敵情未明之時,吳三桂的按兵不動,才是上策,要是真按照你的旨意,冒冒失失的攻打四川,反而對我大清的江山社稷不利”
順治聞言臉上瞬間青一陣的,白一陣。
早在順治十二年、順治十三年,清廷就想發動決戰,一舉拿下云貴,終結西南戰事。
可那時候,孫可望利用云南、貴州、四川、湘西的十余萬頃耕地,將岔路口之戰后剩余的十萬明軍,擴充到了二十余萬人。
清軍的前線統帥,漢中的吳三桂和湖廣的洪承疇均不敢輕易進兵。
咱大清屢次要求吳三桂舍生取義,入川試探的圣旨。
也被吳三桂設法搪塞了過去。
平西王的此舉,令順治臉上無光,耿耿于懷。
此時現在西南情況大體已明,看著孫國主列舉的那些兵馬。
哪怕是順治也不得不承認,那時候讓吳三桂入川,實乃送死之舉。
“額娘,話雖如此,可吳三桂畢竟視朝廷法度如無物,又貪欲極大,非一省之地不足以養足其胃口。”
“皇上。”孝莊敦敦教誨道“你知道你和你父皇的差距在哪里嗎”
“兒臣和父皇的差距”
“沒錯。”
“這”順治一時間說不上來。
“福臨,你和你父皇最大的差距就是不知道用人,不懂吳三桂他們的心”
孝莊沉聲道“我大清雖說是吊民伐罪,以為明室復仇的名義,入主中原,可我大清在天下人眼里是個什么樣子,皇上你這個應該清楚。”
“想要讓那些漢人們替我大清賣命,第一,需要我大清的滿蒙鐵騎保存實力,時時刻刻的震懾天下,只有這樣,那些漢人們畏懼我滿蒙八旗的實力,才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這第二,就是要因勢誘導,對漢王、漢將、漢臣們,以利誘之。”
“若無一省之地,若無開藩建府,昔日的三順王會那么賣力的替咱大清打下兩廣嗎”
“雖然咱大清將兩廣之地封給了三王,可別忘了,兩廣也是三王打下來的”
“如今定南王雖然身死,可平南王和靖南王兩次抵住了李定國,現在又在廣州鉗制了孫可望。”
“吳三桂此人,無論是實力還是才能,都遠在三王之上,若無滇省之地,他豈能心甘情愿地為我大清賣命”
“福臨你要記住漢人中沒什么真正死忠于我大清的人但我滿人只有區區幾十萬,想要統治全天下的億萬漢人,就必須要在漢人中挑選出一批人來重用”
“而對于這些人,唯有以威壓之,以利誘之,才能讓他們心甘情愿地為我大清賣命也只有吳三桂這些漢人愿意替我大清賣命了,我大清才能以小族而御天下”
此言一出,順治心中一撼。
孝莊所說的東西他也懂,可當他媽系統性的說出來時,順治的心里還是震撼了。
“額娘,你說的對,滿漢一體,以漢制漢,是我大清的國策”
順治緩緩道“只是,吳三桂畢竟抗旨不遵,而孫可望更是肆無忌憚,我行我素”
“福臨,漢王們都是聰明人。”孝莊沉聲道“他們有點小算盤也是人之常情。”
“孫可望在廣東我行我素,無非就是想要拿下廣東,擴大自己的地盤,好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
“無論他在廣東做什么,你只需要記住,現在是莪大清一統天下的最后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