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當真”
白文選死死盯著李定國臉色,一字一句道“有人說朝廷現在的情況是爭功修元,宴飲恬嬉,而晉藩諸將功大難賞,是爭功和宴飲的主流。”
“可惡”李定國一拍桌子。
值此危難之際,西營諸將如此,實乃亡國之兆
“我是真沒想到,短短數月時間,諸將竟然會如此”
白文選見狀沉默不語,西營現在的這種狀態,問題出在哪里自然不用多說。
李定國的主要精力不在軍務,所以上行下效,大軍的軍紀廢弛可想而知。
“現在韃子已經占了貴陽,我軍若是如此,只怕是后果不堪設想,必須要迅速整頓兵馬了”
白文選聞言眼前一亮。
“晉王可是準備出兵反攻貴陽了”
“這”李定國聞言,舉棋不定,陷入了思索之中。
“晉王,事到如今,你難道還相信洪承疇的書信和賈自明的妖術不成”
白文選咬牙道“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洪承疇和吳三桂何時反正了賈自明說的天兵天將天雷又何時靈驗”
此言一出,李定國默然。
白文選見狀繼續道“晉王現在快立秋了,等夏天一過,天氣轉涼,我軍的戰機可就要徹底失去了”
“洪承疇明顯用的是緩兵之計要是我們再不出兵,大事可就休矣”
“文選,或許事情還沒有那么的糟糕,洪承疇和吳三桂需要時間,賈自明也需要時間。”李定國緩緩道。
“晉王,豈有反正之人,需要一月時間還不能發力者”
白文選厲聲道“況且吳三桂和洪承疇若要反正,我大軍前往貴州相助豈不更好”
此言一出,李定國的拳頭再次握了起來。
一個多月的時間已過,李定國就算是精神再不正常也應該察覺到了什么了。
“晉王,我觀洪吳二人皆無反正之念,而賈自明的天兵天將更是無稽之談”
“自古豈有靠鬼神而得天下者”
李定國聞言情緒更為低落。
白文選見狀長嘆了一口氣。
“晉王你好好地想想,好好地看看昆明的種種亂象。”
“如今貴州已失,朝廷只有云南一地,若是再有什么閃失,這天下可就真要歸韃子了”
李定國聞言拳頭握得更緊。
其實在他心中已經明了。
只是他現在已經不同于往日了,他現在是高高在上的晉王,整個西營唯他馬首是瞻。
這樣的地位,這樣的權力。
想要讓他承認自己的錯誤十分困難。
權勢越大之人,為了面子為了權勢就越容易走極端。
孫可望當初暗算李定國致使自己淪為小丑后,便行事怪異了起來。
而今李定國處在他的位置上。
想要讓李定國回頭,公然承認自己的錯誤,公然損害自己的面子和威望,極為艱難。
歷史上能夠做到知錯改錯不認錯的人都寥寥無幾,更別提公然打自己的臉了。
“文選,我先回府休息一番,出兵貴州之事明日再議。”
李定國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白文選的軍營。
當天夜里,晉王府內,燈火通明。
“各營的情況都不理想,大軍現在的軍紀已經廢弛。”晉王世子李溥興面色凝重,將一封整理好的情報,遞交給了李定國。
李定國連忙翻閱,可看著看著,冷汗就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