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下腰,右手從他膝蓋下繞過,左手攬住他肩頭,直接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他驚呼一聲,差點將手里的杯子甩出去。
我將他抱進房間,拿來睡衣,再將空調溫度升高。
“睡衣都給你拿來了,我現在去燒點熱水。”
“我還沒洗澡。”
“明天好點了再洗不行么臟一天能要你的命啊”我有點冒火,音調也高了些,他不說話了,慢吞吞地接過睡衣。
我比他更熟悉他的身體。每一次都是這樣,壓力大點就會生病,起初是低燒,第二天很快發展成38度以上,吃完退燒藥暈暈乎乎睡上兩天,基本上就能恢復。我從媽媽那兒學來照顧他的方法,給他燒壺熱水放在床頭,止痛藥退燒藥和胃藥全都擺在他手邊,然后又拿來水盆,里面加上幾塊冰,打濕毛巾后剛要往他額頭上貼,他就將手擋在面前。
“低燒,不用。”
“閉嘴。”
我將毛巾疊成長方塊,不由分說貼在他額前,又伸手在他脖子上摸了下,感受著他的體溫,“明天這個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池易暄躺在床上,明天笑不笑得出來不知道,現在倒是笑得很調皮,“你還挺了解。”
“不是我想要了解,誰叫你那么脆弱,像個瓷娃娃。”
“說什么呢。”
他將額前的濕毛巾甩向我,“啪”一聲,毛巾像章魚一樣掛在我鼻尖。我耐著性子取下來,放進水盆里再次打濕,重新給他貼上,“你也就是現在鬧騰。”然后從床邊站起身,“我去忙了,不舒服叫我。”
他安靜地躺在床上,兩只手聽話地貼在身側,這回沒將毛巾甩向我,看著我為他關上了燈。
夜里我三次推門去看他,怕開燈會驚醒他,于是借著手機屏幕的微光走到床邊,將手輕輕貼在他的臉頰上。
稍稍偏高的體溫,貼在手背上暖得很,像個熱水袋。
離開之前再為他更換一次毛巾。我蹲在床邊,手泡在冰水里給他搓毛巾,像個不辭辛勞的小婦人。
終于等到天亮,我又一次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本以為他還在休息,卻看見被子下鼓起一個大包,將他完全籠罩。
我差點以為他窒息而死,沖上前掀開,發現他模仿烏龜,弓著背躲在被子里偷偷玩手機。
猝不及防被人掀開龜殼,他像只突然見光的蝙蝠,嚇得渾身一哆嗦,我倆一陣大眼瞪小眼。
“你想死啊”我回過神來,奪過他的手機,“生病了還玩手機。”
“我回個工作郵件。”
“回你媽啊”
我氣勢洶洶打開他的微信給dy發消息,讓她幫池易暄請個病假。
“請什么假啊又沒什么事”他從床上爬起來就要去衛生間,被我一把拽住了衣領。
“池易暄,我有兩條路給你選,要么聽話地躺下睡覺,要么被我揍暈了睡覺,你選哪一個”
他滾了滾喉結,吞咽時發出輕輕一聲“咕”,“你是暴力狂么你。”
“我是。不聽話的都得挨揍。”
手機震了震,dy回復說沒問題。我向她道謝后,沖池易暄晃了晃手里的手機,戰利品一樣收進口袋,“病好之前想都別想。”
他無語地躺回床上,雙手捂在臉上。
我哥生病,我遭殃,原本白天是我的入睡時間,我卻撐著眼皮給他煮雞湯。聽到臥室門開了,我抄起鍋鏟子就要去揍人,池易暄捂著肚子先解釋道“上個廁所。”
“去吧。”我揮了揮鍋鏟,同意了他的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