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靜地說“錢還可以賺。”
池巖輕聲安慰她“你不要想那么多,你就好好養病,好嗎”
“我們哪里有錢呀”媽媽喃喃著。
“我去找銀行借,沒有事的”
“我們都快要退休了,人家哪里會借給我們”媽媽呼吸一滯,緊張地看向他,“你不會要抵押房子吧”
池巖的喉結滾了滾,沒有答話。
她得到了答案,嘴角不受控地向下壓去,胸膛開始起伏,緊緊咬住下唇,最后還是壓抑不住,用被角掩面,小聲地啜泣。
我和爸爸安慰她說房子只是暫時抵押給銀行,我和哥哥努力幾年,還上錢就能拿回房子了。
“那要太多錢了,你們哪里賺得過來”媽媽抽抽噎噎地說。
我告訴她一家人在一起才是家,再不濟我們還可以租房子住,又不是要流落街頭了。現在都流行租房,你看我和我哥就住得很舒服。
她聽不進去,淚腺如無法關閉的水龍頭,眼淚順著臉頰一道道往下淌,央求我們不要賣掉房子。那是她和池巖結婚以來就在住的房子,那是我和哥哥長大的地方,那是她的家。
一旁的池易暄一直一言不發,這時卻突然開口
“不賣房,那你想要怎么樣你不想治了”
媽媽立即噤聲,安慰的話卡在我的喉嚨口擠不出來,這是我第一次見池易暄對她發脾氣。
他紅了眼眶,用力克制住顫抖的聲線,“姨媽們努力湊錢,隔天就來看你;爸爸辭了職,每天往返醫院,沒說過辛苦。”他的呼吸猛然顫動兩下,好像胸口挨了一記重拳,“白意現在”
我去握他的手。別說了,哥,別說了。
他的手掌在顫抖,肩膀聳起又壓低。復雜的情緒將他的臉染變了色,悲傷與憤怒摻雜在一塊,擠出欲滴的眼眶。
他在沉默中背過身,腳步沉重地走了出去。
媽媽不再哭泣了,頭低低垂下,像個做錯事了的小孩。
池巖拿過紙巾為她把淚痕擦干。我追出病房,看到我哥立在走廊盡頭的窗口前。
我走到他身邊,與他肩并著肩,然后將我的手順進他的口袋,握住他藏在里面的手心,與他十指相扣。
我捏了捏他的手背,過了一會兒他也握住了我。
南方的碎雪像云朵抖落的頭皮屑,落在窗臺上,沒一會兒就化了。
“我們不會賣掉房子的。”池易暄突然開口,信誓旦旦,目視前方的眼一眨不眨。
“好。”我說,停頓一會兒后重復道,“好。”
池易暄向媽媽發過脾氣以后,就像以前她向我們發完脾氣一樣,不樂意說話,只是悶聲干活,他雖然不去看她,手上卻在為她削著蘋果。還是媽媽先破冰,她使勁向我使眼色,我沒看懂。她努了努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瞄了哥哥一眼,開口道
“白意,你不是最會照相了嗎你來給我照一張吧”
我聽話地拿起單反,將鏡頭對準她,媽媽立即瞪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88780506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