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駛過瀝青路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電臺在廣播實時路況,池易暄手一按,將它關上了。
十字路口上的交通燈面向各個方向,一長串懸浮于半空,像長有無數只眼睛的異獸。面向我的眼睛變紅了,像是要發怒,奧迪受驚開始減速,最終在白線前停下。斜前方指示行人的燈變成了綠。
我扯了下勒在胸口的安全帶,瞟了眼駕駛座。池易暄的右手搭在方向盤上,左手解開黑風衣前的紐扣。
一顆、兩顆,露出內里的西裝;三顆、四顆,看得到襯衫上的條紋。剛好解到最后一顆時,怪物允許我們通行,池易暄握上方向盤,交通燈被甩到我們身后。
回家的路程本來就長,我哥又不說話。我在手機導航里悄悄輸入住址。現在不堵車,依然要一個小時才能到家。
不說就不說吧。我雙手抱臂,將頭歪向車窗的方向,想要睡一會兒。過去兩周我都睡韓曉昀的地板,現在看來我哥的沙發還算舒服。
我感覺自己簡直像個逃犯,在逃期間惶惶不安,生怕哪個謊言圓得不夠完美,被我哥發現破綻。現在心中不安敲打著的鼓點反而停下了。
原來我一點沒長大,總覺得有我哥兜底,天要塌之前如果他及時出現,就不是世界末日。
快要睡著時,車停下了,我被關門聲震醒,睜開眼便看見懸掛在黑色樓體上的巨大ocici。
池易暄正朝入口走去。
我急忙拉開車門,追上前“哥”
他回過頭來,不知怎的我無法對上他的眼神,頭與目光一齊向下墜。
“不是黃老板的錯。”我從喉嚨眼里擠出一句。
他像沒聽見似的,轉身又要朝cici走。我三步并作兩步,攔在他身前,“哥,算了。”
池易暄說話了
“為什么算了”
“是我先打的人。”
我局促地撓著脖子,手心滲汗。我很怕他即將問出的一連串問題為什么打人去醫院了嗎有沒有報警
可是他什么都沒有說。隔著cici的玻璃門,能夠看見奢華的水晶吊燈與曖昧的打燈,這些紛亂的光影映在眼里會讓人看起來心不在焉,但是池易暄沒有去看那些眼花繚亂的霓虹燈,他的眼神很暗、很安靜。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擔心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我很怕他沖進去,找到黃渝直接給他一個過肩摔,或者不留痕跡一舉端掉cici。我不想他為我報仇。
我用腳碾著碎石子,一聲不吭。陸續有客人從我們身邊繞過。池易暄將垂在身側的手揣進了風衣口袋,看著那些人勾肩搭背地走到了玻璃門之后。
他的眼皮低垂下去,我聽見一道沉重的鼻息。
“回家吧。”
我立即點頭,跟在他身后走到路邊停著的奧迪車旁,拉開副駕的門坐下。
“安全帶。”
我趕緊低頭將它系上。
引擎發動了,車輪卻紋絲不動。池易暄將手搭上方向盤,目光穿透面前的擋風玻璃,投得很遠。
“你告訴韓曉昀,不告訴我,是因為你更信任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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