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我面前,撕開一包棉簽。
膝蓋上的痂掉得有些早,露出還未完全愈合的傷處。我哥瞥了一眼,就下了決斷,“又手賤了”
我不敢說話。
他掀起眼皮,目光森然,抬手就往我肩膀上錘了一拳。
“摳、摳、摳多大了還他媽摳”
我捂著肩頭,身體向后躲,被油汀燙到,“我錯了哥,再不摳了”
他陰沉著臉,給我的膝蓋消完毒、上完藥,再和菜市場挑選豬肉的阿姨們一樣,握住我的小腿,先檢查正面,再掰到反面,怕有遺漏的地方。一旦找到傷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出酒精棉片往上一按,疼得我“哇哇”直叫。
都過去兩周了,真要是有感染早就進醫院了,池易暄卻還是要做這些無用功。
檢查到后背時,淤青像一塊地圖版塊,好在它已經變成了黃色,代表著快好了。池易暄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一言不發地站在我背后。
注視了許久,他放下手里的棉簽,一把擰住我的耳朵。
“你平時不是很牛逼嗎為什么不還手”
我“哎喲喂”地叫著,一邊肩膀都提了起來“痛、痛”
“現在知道痛了當時不覺得痛”
“我知道錯了哥”
“你怎么不打回去你傻啊你不是很能打嗎為什么不打回去”
池易暄語氣一頓,聲線突然抖了抖,“你是傻逼嗎”
我捂著被他擰過的耳朵,余光小心翼翼去瞥他,看清他的表情時,不免一愣。
池易暄咬牙切齒地瞪著我,好像恨極了,要從我身上咬一塊肉下來才能甘心,可他的眼眶卻紅了,從眼角染到眼尾。
“對不起,哥,你別傷心。”
我的心碎了。我想去摸他的眼角,他卻偏過頭,拍掉我的手,好像要將自己藏起來。
“去洗澡吧。”
“哥”
他喝道“去洗你的澡”
“好。”
池易暄留給我沉默的背影,整理好醫藥箱后快步出了衛生間,將門甩上。
我心中懊惱不已,早知如此當時就該在cici把他們打死,這樣就不會惹他傷心。
我重又在矮凳上坐下,膝蓋上的傷口已經被涂上了深色的藥水,小腿轉到背面,這樣的斑塊還有不少,都是池易暄給我涂的。涂藥的時候他拿根棉簽,畫畫一樣在我的皮膚上輕輕打轉,又癢又刺痛。我突然意識到洗了澡的話,是不是就把他剛才幫我涂的藥水給沖掉了
我們倆居然誰都沒有意識到應該先洗澡再上藥,可我不敢把這件事告訴他,怕他又要被我氣暈了。他要求我洗澡,那就洗澡吧,剛要擰開花灑,卻又想起來沒拿換洗的干凈內褲。
我披了件外套,將衛生間的門往外拉開一條縫。客廳里黑漆漆的一片。哥在哪里我輕手輕腳地往外走,打算溜進臥室拿條內褲就回來,走到房門口時卻發現池易暄在里頭。
我一個急剎,怕又撞上他的槍口,屏住呼吸躲在墻后,聽到他的打電話。
“怎么這么晚還沒睡白天睡多了”他輕輕笑了下,聲音很溫柔,“你現在應該多睡覺。”
“一切都很好。沒有,真不需要我們沒有什么需要花錢的地方。”
“我平時都自己做飯帶到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