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前排黑壓壓跪倒了一片,被這股龍威震懾不受控制的腿軟了。
就連貴賓席上,都有世子面色慘白,死死抓住座椅扶手。
“這是……什么……”
看臺角落,百曉生直勾勾盯著擂臺上那道身影,喉嚨里咕噥了一聲:“奶奶的……這才是他真正的氣勢嗎?現在的司雪衣,已經強到了這個地步嗎?”
擂臺邊緣,楓月羽靠著臺沿坐著,仰頭望著那個背影,握劍的手慢慢收緊。
洛青書面色劇變,雙手快速變化結印。神話回響轟然祭出,蒼茫的號角聲中,血色火焰在他身后鋪滿,蠻荒氣息彌漫而出。一尊巨獸自火焰中踏出,仰天無聲嘶吼,化作一柄十丈刀光,當頭斬落。
司雪衣抬起頭。
看著那道劈下來的刀光,他沒有躲。
他只是把右拳收回腰間,一寸,一寸,緩緩握緊。
咔。咔咔。
這只拳頭,他攥了一整天。從畫像被抖開的那一刻攥起,攥過那枚玉佩,攥過她拔簪,攥過那句“夫妻一體”,攥過她吐出來的每一口血。
攥到現在,終于不用再攥了。
這世上確實沒有什么萬全之策,可看見楓月羽單膝跪在地上的那一刻,別說是一身女裝,便是千夫所指、萬丈深淵,他也會站出來,絕不猶豫。
他所有的憤怒都隨這一拳轟出。
沒有招式,沒有花巧,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拳。可這一拳遞出去的剎那,所有人都生出一種錯覺:仿佛遞出來的不是拳頭,是一整座砸下來的太古山岳。
拳與刀光相撞。
沒有僵持,一個呼吸的僵持都沒有。
轟然巨響中,十丈刀光寸寸碎裂,血色火焰被拳風撕成漫天流螢。洛青書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后滑出三步,每一步都在玄石地面上犁出一道深痕,才堪堪穩住身形。
三步。
神侯親傳,被一拳轟退三步。
洛青書死死盯著自己的手,十根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正在緩緩收拳的白衣青年,忽然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那一拳里,沒有殺意。
有的只是一股壓了太久、終于壓不住了的東西。
全場死寂。
貴賓席上,云崢霍然起身,茶盞里的茶水濺出來,燙在手上都沒覺得。
“司……司雪衣?!”
是他!
那個讓云府顏面掃地、被刑部通緝至今的家伙。他竟然真的一直藏在演武場里,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云崢死死盯著擂臺上那道白色身影,心臟狂跳。
來了就好。
來了就插翅難飛。
看臺上早已炸開了鍋。
“司雪衣?哪個司雪衣?!”
“還能是哪個!天墟凈土圣院謫仙,千秋圣宴榜首,刑部通緝令上那位!”
“他瘋了?他怎么會在這里?!”
紅藥一下子哭出了聲。端木熙紅著眼眶,別過頭去。梅子畫盯著擂臺上那堆撕碎的丫鬟裙裝,怔了半晌,喃喃道:“原來……是你啊。”
刑部席位上騷動四起,已有官員起身,厲聲喝道:“通緝要犯現身!來人……”
“擂臺上的事,還是擂臺上解決吧。”
高位上,王臨之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壓住了全場。
刑部官員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臨之沒有再看他們。他望著擂臺上那道白色身影,把玩了一整天的茶盞,早已放下。
他的目光,第一次變得認真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