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是否完畢?藏品是否正常?”玻璃觀察間后傳來一道甕聲甕氣的男子聲音。
“......一切正常。”范寧沒再多說什么,在交接單上簽了字。
藏品的機械傳送履帶開始碾動。
理論上來說,開拍后就沒他什么事了,他當下退出了這件房間。
移步到另一間儲物間。
他將一面儲物柜柜腳的制動輪挨個掰動,然后,緩緩推離原位。
里面赫然有一道落灰的封死的“窗戶”。
說是封死其實夸張了,它只貼了幾個巴掌大小的膠帶,然后一年一年過去,被人遺忘在了此處位置。
范寧很快就雙手一個撐起,進入了窗戶后面的一個通道。
通道中布滿灰塵和老鼠屎,氣味極度令人不適,但它的距離不算很長,只有一個折角,范寧勉強在后半段換了口氣,然后就提著油燈一路憋到了盡頭。
另一端,持錘人升降平臺內。
這是一片直徑六七米的圓形空間,裝潢非常精致優雅,內壁掛有數幅油畫,地面一側嵌有弧形的藏品展示臺。
穿紫紅相間晚禮裙的南希已經取得了拍賣錘,此刻有些惴惴不安地站在中央,目光緊盯那道即將有藏品遞送過來的口門。
但下一刻,平臺上升暫停后,反倒先是旁邊兩米處的一副油畫,被憑空地朝上歪斜提起又扔下。
范寧帶著落灰的身影跳落至地。
他的來時背后是一道黑而深的門扉。
下一刻,藏品也開始一件件從旁邊的正常位置口門吐出,被機械傳送帶運送至弧形展示臺之上。
無法再有過多的交流,平臺馬上就會再次恢復上升。
“保重。”南希把拍賣錘向他遞去。
“通道里面的味道不太好聞,不過走快點就是了。”范寧笑了笑,先是蹲下來,方便穿裙子的南希踩在他肩膀上進入通道,回到修復室。
在南希的背影沒入黑暗后,范寧凝視起手中這把拍賣錘來。
此物將于下刻發出聲響。
......
“實施錘擊之物需擁有在音樂發展至最高潮時將其全然打斷的威力。這種神秘主義準則似與‘燼’有聯系,但絕非全然之相位準則。”
“故而,在此,設計一種有別于現有所有打擊樂的物件,它是實體的樂器,但我的最終目的并非實體......”
銹紅色的霧氣依然濃郁,“x坐標”環形廢墟的高塔平臺之上,站立或坐地的人數漸漸地多了起來,一時間竟有了些嘈雜忙碌的景象。
只是相比來時之人數,仍舊偏少,特別是樂手們,似乎竟無一人登上高塔。
“......此物的發聲應呈現一種類似于‘木頭沉悶鈍擊’的聲音,注意不以‘巨響’或‘刺耳’見長,而是仿佛聽者內部臟腑因震蕩受損般的靈性聽覺,足以匹敵任何參天龐然大物的轟然倒塌之景。”
有一圈人圍在一塊地方,聽著范寧口中所述所說。
地面赫然放著一根近乎成年人高度的深色硬木錘,刨木渣與滿地鋪開的樂譜混雜在了一起。
大部分人是在單純蹲著聽令干活,但另外站立的個別人,表情就有些不滿了,比如靈隱戒律會的執序者朱利安·科塞利,此時表情就近乎忍無可忍。
“范寧,我們幾人已經為了根破木頭陪你玩了一整天了,你放著你自己的職責不為,是不是在這里耍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