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的生活比他想象的還要艱苦。
他沒有味覺,沒有嗅覺,超過十米的事物就只有一團模糊的光影,什么都看不清。
憑借著自己意志,他艱難的操控著自己的身體,向著北方走去。
他要去確認自己妻子兒女們的安全。
他的旅途并不太平,雖然行尸不需要進食,不過他的身體比活著的時候羸弱的多,一個孩子都可以徹底破壞他的身體。
而且北方還是人類的領地,那里有大量士兵把守,想要平安實在太難了。
不知道是運氣,還是有別的什么在眷顧他,他居然拖著這樣的身體躲開了衛兵,一步步的深入到北方。
順著妻子留下的記號,他晝伏夜出,一點點的順著記號前行。
每次發現尸體,他都會小心的湊上去,看看那是不是他的家人的。
每次查看都會讓他停止跳動的心臟小小的跳動一下,發現長相類似的尸體則會讓他充滿了絕望,在發現不是后又再次充滿希望。
為了尋找記號,他有幾次差點被人發現,不得不躲在路邊裝作一具普通的尸體,這才躲過了追兵。
隨著旅途的進行,他發現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破敗。
他的身體已經開始腐爛,右腿從咬傷開始腐爛,最終從膝蓋處斷裂,掉落在地上。
他不得不用各種樹枝來替換自己的身體,讓他勉強可以走下去。
身體的神經已經完全壞死,哪怕是有野狗從他身上啃下一塊肉,他都沒有任何感覺。
支撐他的唯一動力,就是家人。
他的大腦也開始腐爛,過去的記憶慢慢的淡化,唯一剩下的只剩下家人的面孔,以及確定他們平安的執著。
當他最終來到目的地時,他不知道自己創造了一個怎樣的奇跡。
一個因為意志和決心完成的奇跡。
當他爬過一座山丘,看到遠處的難民營時,他猛的愣住了。
在難民營中,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他哪怕化為塵埃,都不會忘記的身影。
扔開自己的拐杖,他嘶吼著向著對方沖去,用來偽裝的披風也被掀開,露出已經快要完全爛掉的臉。
(盧娜!)
聽到嘶吼聲,對方扭過頭,看到了自己。
不過與自己的興奮不同,對方的眼中滿是恐懼,并且因為恐懼而動彈不得。
順著斜坡鄉下猛沖,他終于看到了對方,并從對方驚恐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對啊……
我已經死了……
這時,終于從恐懼中掙脫出來的少女尖叫起來,放聲喊道:“哥哥,救命!”
一道劍芒閃過,直接將金從腰部切開。
在空中旋轉著滾落,他看到了襲擊自己的人。
是他的兒子。
對方現在滿是怒火,個頭也比之前分別大了一圈,身上有股千錘百煉的老兵的氣質。
啊……
原來我已經死了這么久了么。
那她……
是我的女兒么……
那她在哪里?
勉強轉頭,他看到一名中年婦女從帳篷中走出來。
雖然眼角已經有了皺紋,身體也變胖了一些,不過金還是一眼認出,對方才是盧娜。
你還活著……
太好了……
這樣就很好了……
家人的平安,讓他的內心充滿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