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來，段嘉衍想和他說話。
路星辭瞟了眼他手邊零食：“薯片好吃嗎?”
“一般。”段嘉衍實話實說：“吃多了有點兒膩。”
“那別吃了，”他按滅手機，面朝段嘉衍：“放學帶你去吃東西。”
段嘉衍原本正要繼續拆薯片，聽到這里把那玩意兒往抽屜一塞，眼睛亮了亮，忙不迭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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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一中稍遠地方，有一家開了很多年粵菜店。
店內就餐除了學生，還有很多剛下夜班上班族。暖黃光線將室內照得通透明亮，廚房是半透明式，一眼能看見里邊一排排蒸籠上漂浮熱氣。
“周行琛說他上次來這里吃過宵夜。”路星辭把菜單推到他面前：“要吃什么?”
段嘉衍點了一份炒米粉，又點了幾份小吃。
菜上來時，段嘉衍問：“你吃嗎?我點太多了，一個人吃不完。”
路星辭不怎么餓，也還是陪著他吃了一些。
“我不該打架。”段嘉衍看氛圍不錯，主動坦白道：“但霍恒提到了你，他說話不怎么好聽，我忍不住。”
路星辭和他對視數秒，忽然嘆了口氣。
段嘉衍連忙道：“我以后盡量忍忍，如果忍不住，我先看看對方身上有沒有刀。”
“你都快成年了，要是一直這么有棱有角，也不能說不好。我當初可能就是這樣被你吸引。”路星辭看著他，語速很慢，像是想讓他盡可能地理解自己：“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很害怕。”
段嘉衍愣了愣。
“我怕你受傷，也怕我護不住你。你和杜許晨打架、和喬楠打架，和今天三中那個男生起沖突，都不是什么大事。可我害怕，以后會有我處理不了事情。”
“……”段嘉衍本來想開玩笑說，我覺得你就是最硬靠山了。可想到那番話背后蘊藏情感，他又沉默下來。
“我也很怕，就算是我能得罪人，等我找到你時候一切都晚了。”想起傍晚無論怎么打段嘉衍電話都打不通，路星辭聲音停住。少頃之后，才繼續道：“下次想做什么，能不能先告訴我?”
段嘉衍被他專注地看著，不知不覺，心跳速度越來越快。
稀里糊涂地，段嘉衍就點了頭。
過了好一會兒。
“那我以后，跟人動手還要跟你報備一聲?”段嘉衍反應過來，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好像有點兒撈。”
路星辭睇他一眼：“誰剛才說以后不打架了?”
段嘉衍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我說是盡量不打架。”他跟他繞彎子，還盡量捧著他：“主要是霍恒那個狗逼專挑我弱點踩，我是真不能忍。他要是逼逼我，我都沒那么生氣，但他逼逼你，我不揍他一頓他還真以為我脾氣好……”
“說起來，”路星辭看著他滔滔不絕模樣：“有件事還沒跟你說。”
段嘉衍以為他要說什么正事，止住話，正了正臉色。
路星辭卻笑笑：“謝謝你為了我打架。”
男生彎著眉眼看他，光下面容清俊干凈。
他眼睛是清透黑色，眼尾向內折，不笑時顯得很散淡，可笑起來就溫柔又繾綣。
那一瞬間，段嘉衍突然有了個沒由來想法。
這大概就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眼睛。
段嘉衍不由得喊：“路星辭。”
被他叫到名字人應了聲，安靜地注視著他。
他想說很多，可那些亂七八糟想法匯入大腦，煙花一樣炸裂開后，只剩下徒亂人意灰燼。
乃至于他最后只能說出簡單又通俗表白。
“我將來應該沒你那么厲害，但我賺錢都會給你。你易感期，我會陪你過。”
段嘉衍說著，抓住他手：
“我也會保護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