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暖色調的掌聲,今晚的舞臺布景偏冷。
舞臺三面被掛上了三張灰黑色的巨幅蠟布,經過臺光的照射,整個舞臺四周充滿冷峻的立體感。
四組暖燈的燈束正從四個角度匯集在了舞臺的中心,一臺漆黑的施坦威274s若如一只理智的巨獸安靜的匍匐等待。
它與臺下的掌聲、目光一起等待。
忽然。
臺下的掌聲強度一個瞬間便從一個f增至到ff。
秦鍵出場了,他穩健的步伐猶如一個經驗老道指揮家手中的指揮棒。
從容的調配著現場的氣氛。
秦鍵走到舞臺中央,轉身面向觀眾席,觀眾們立馬從的笑容中意識到他們得降低力量了。
掌聲減弱,直至現場徹底安靜。
這是秦鍵在俄國舞臺上的第一次個人獨奏會,按照俄國人的傳統,他在開始之前理應說點什么。
或者什么都不說也可以,他可以選擇別的方式作為開場,只要能讓俄國觀眾感受到他的某種情緒即可。
片刻。
秦鍵鞠在一躬,他選擇了他最熟悉的舞臺表達方式。
“嘩”
掌聲在起,隨即下落。
屬于舞臺與觀眾席之間的開場互動到此結束,秦鍵轉身坐到鋼琴前。
一瞬。
一串帶著顆粒感的密集音流宛如清泉般清晰,從揚起的鋼琴響板下迸發而出。
細膩而不粘稠,沉穩而不失兇猛。
肖邦冠軍的獨特演奏手法一經擊響琴鍵那一刻,便讓現場的空氣進入了加速流動的狀態。
同時加速的還有觀眾席呼吸頻率。
落座與抬手之間,秦鍵大概只給了觀眾席兩到三口呼吸的準備時間,激流三段體的a部便破空而起。
當聽眾回過神時,b部主體核心已經不帶絲毫停頓的展開了向上推進。
只見鋼琴前秦鍵左腕進行了一次非常規角度右翻。
頃刻間,圍繞在鋼琴四周的旋律線以肉眼可見之狀匯集,成音律漩渦一瞬旋轉升空。
絢爛之極,若一天云錦。
這是秦鍵的開場4,激流。
臺上的身心全部投入到演奏,臺下的自然也不能只動用耳朵來聽。
聆聽冠軍的演奏自然不能只聽鋼琴的聲音,不少專業人士從一開始就緊緊的關注著鍵盤上的雙手。
松弛的手腕手型是演奏這部具有大量快速跑句作品的關鍵,人們試圖從秦鍵的雙手去發現一些奧秘。
可是隨著a1部分的主題再現,他們發現鋼琴上出現了驚悚的一幕。
音樂中聽起來松弛無比的極速上行二度下行三度上行二度,在視覺效果上卻緊張無比。
那只正快速移動、異常白皙的左手像是收攏成爪狀,緊張的跳動著機械式的手指。
這一幕令人詫異又震撼。
葉戈爾推了推鏡框,收縮不止的褐色瞳孔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隨著音樂最后一次推進,鍵盤上的雙手高起猛落,強力擊下。
一聲和弦巨響騰空。
絢爛之極,若一天云錦。
隨即消損在天邊。
“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