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所蘊含的強大斗爭精神經過幾個時代的沉淀,愈發充滿了戲劇性的張力。
如果秦鍵本人來著手改編這一作品,一定會從這種斗爭精神出發。
而科赫顯然也從這一主題精神入手。
只是秦鍵或許不會想到在整體音量與局部的演奏技法之間做博弈。
即斗爭精神完全無需用巨大的演奏力量來體現,只用聲部間用不同的演奏技法來演奏同一組和弦即可將對抗體現的淋漓盡致。
“精妙。”
道理雖簡單,可秦鍵清楚要想融洽的用兩個鋼琴聲部做到這一點,難度絲毫不弱于將整部作品重新配齊。
簡約而不簡單,秦鍵就科赫改編的這首作品開頭部分給予了極高評價。
隨著展開部的到來,又有驚喜在兩架鋼琴之間出現。
熟知貝多芬創作交響作品的人都清楚,他習慣把音樂的發展部控制在呈示部的三分之一的范圍內。
而在這首作品的第一樂章中,貝大爺將這種關系大大顛倒,使呈示部與發展部的比例安排為三比五左右,例外地擴展了奏鳴曲式的內部結構。
因此在這首作品的首演過程中曾遭受到了不小的非議。
評論家們抱怨它的過分冗長,抗議這部看似最具一統性的作品中缺乏根本的統一。
即便在今天,關于這個問題的爭議依然存在。
一部分所謂的新維也納流派的作曲家還在堅持稱這一樂章發展部中的一段“大提琴與雙簧管”的二重奏為新主題。
這一點秦鍵不認同,在他看來這一段二重奏其實是直接來源于主要主題,不存在另起爐灶。
交響版本中,正是雙簧管的線條后來被丟棄,而大提琴的動機被保留,之后轉交給管樂。
這種轉交是一個有力的證據,因為此段大提琴的旋律線條與主要主題的關系非常接近。
這不僅是一個譜面上的關系,而且還是一個必須被清晰聽到的關系。
如果一個改編者遵守貝式交響的法則,那么他不會放棄此段發展部中的表情張力。
無疑科赫就是這么一個在本質上遵守原則的人,他演奏這原本該由大提琴演奏的部分,盡可能的讓旋律性格凸顯。
而演奏雙簧管部分的學生也沒有絲毫退縮,手下展示著原汁原味的德奧派鋼琴。
二者對抗著,將巨大的發展部畫成了一個你追我趕的圈,相互抗衡卻,又在外力的推動下不得不深陷于對位與復調構成的的巨型漩渦之下。
秦鍵感嘆科赫對貝多芬音樂作品的洞察力。
他確信哪怕再給自己三年時間,恐怕也沒有多余的想象力將這樣的作品改出。
照貓畫虎并不難,只是在這復雜的關系之外,更加令人驚嘆的是科赫將復雜結構下的音樂動機編織的具有了一種非凡的連續性。
輝煌的音樂漸漸的走到最后的尾聲,在結束前的那一刻,秦鍵從音樂中很自然的想到了莫扎特的慣用終止方式。
一個個分列清晰的單位體清晰的羅列在他面前。
他自信至少目前他更了解莫扎特的音樂,比起貝多芬而言。
而科赫在最后一刻熟練的將貝多芬與莫扎特的音樂幻影融為了一體,這令他驚嘆不已。
“嘩”
一曲結束,掌聲似乎并不厚重,但叫好聲依舊不少。
秦鍵不在乎周圍的人如何看待這首雙鋼琴作品。
于他而言,他今天終于見識了繼承著正統德奧音樂精神的維也納人是如何在創作與鋼琴演繹上同步進行了完美結合。
這一刻他有那么一點自我懷疑。
關于導師的選擇問題,他之前的決定會不會有點不夠慎重。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