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下來了，他們對立而坐，不閃躲目光，空氣安靜得沒有任何聲音。
吃了六分飽，蕭云鴛停下筷子，手貼在涼滋滋的酒瓶上，抿了抿唇，問他“你工作很忙。”
蘇百川點頭“很忙。”他說，“從我進入這行以來，我都沒有停下來過。”
蕭云鴛靜靜地看著他，想問這就是你分手的理由，可問不出口，且在與他對視的那一瞬間閃開目光，笑而不語。
“導師最近還好嗎”蘇百川問她。
“很好。”蕭云鴛答，“下棋遛狗，一樣不少，還和一樣，隔三差五請學生回家吃飯，偶爾提起他的得意門生，其中有你。”
“提我什么”
“沒聽。”她搖了搖頭，說，“我不打聽你。”
幾年前或許還會有意無意地豎起耳朵聽，自從確認他并非單身后，對他的消息幾乎避之不及。可無論是幾年前還是現在，他都是那副樣子，一副將人世間看淡的樣子。
察覺到他異于往常的目光，她輕輕道“怎么了”
“沒怎么。”蘇百川靜靜道，“有一年我在帝京地鐵上，好像看到了你。”
蕭云鴛的心臟被他這句猛然撞了一下，她不敢反駁，不敢發聲，強裝淡定地等他繼續，然而內心緊鑼密鼓，如擂鼓鎮。
蘇百川笑了笑“應該是我的錯覺吧，但那個女孩的背影真的很像你，高高瘦瘦，頭發很長。”
恍惚間，蕭云鴛似乎想到幾年前獨自一人前往帝京時的惆悵，人影憧憧，他和別的女孩。
隔著一截車廂和兩道車門，飛馳而過。
“應該就是錯覺。”她告訴他，“我上次去帝京，還是初三我爸帶我去的，總不能是那時。”
蘇百川沉默著，回憶里的那道背影越來越模糊，似乎真的變成了錯覺。而在此之前，他曾那般堅信不疑。
刷完碗，蘇百川看見蕭云鴛半臥在沙發上刷手機，她喝得啤酒多了，雙頰微紅，不能開車。
他走過來，坐到她身邊，問她想看什么電影。
“隨便吧。”她說，“不要太亂。”
她想要安靜，蘇百川把聲音調得很低。
蕭云鴛越躺越平，從沙發上移到他肩上，最后將長發鋪開，干脆借著酒勁躺在了他的腿上。
他沒有拒絕。
“你還討厭我么”她轉過臉，躺在他腿上看他。
這個角度有些刁鉆，看起來他很陌生，但氣味兒是熟悉的，聲音也是。
“這話從何說起”
她眨了眨眼睛，長睫撲簌，平靜道“你也不喜歡我。”
蘇百川蹙著眉，抬手撫了撫她的臉，她的皮膚很好，精于保養，五官明艷動人，是他一早知道的真相。
他承認這一刻有些微心動的感覺，但不足以讓他表白出口，他一直以來，都是無比冷靜的人。
當然這種冷靜，不是不會被打破。
“讓我聽聽你的心跳。”蕭云鴛從沙發上爬起來，剛離開他的腿，就貼在他身前，隔著兩層單薄的外衣，接觸面積更大了。
電視里播放著安靜的愛情電影，他兩手張起，任由她貼過來蹭過去，不反抗也不迎接，眼睜睜看她坐到他腿上。
“云鴛。”
“別動。”她很兇，像是恢復曾經那種囂張。
她不重，身材纖細，但坐下去的地方柔軟，彈性十足。她一點兒都不老實，似乎就是在挑戰他的忍耐度。
蘇百川笑了聲“你想做什么”
蕭云鴛冷漠道“我覺得你是對我有意思的。”
就現在，他無法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