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前后左右盡是濃霧,并且有無數個張牙舞爪的黑影從四面八方撲來。
于野拔地而起,凌空躥起三長多高,匆匆神識一瞥,揮手祭出三張符箓。兩張符箓炸開兩團火光,強行逼退了撲來的黑影。第三張符箓化作一道閃電,倏然穿破霧氣而去。他身形尚未落下,不遠處又響起兩聲嘶吼。
神識可見,當歸一困在霧氣之中,卻雙腳急走原地轉圈,雙手揮動桃木劍,嘴里念念有詞:「天地借法,五雷轟頂,疾——」
「砰……」
隨著他木劍所指,傳來一聲悶響,并有火光一閃即逝,堪堪逼得黑影不敢近身。他卻懊惱不已,嘀咕道:「唉,又是個啞巴雷……」
「啊——」
與之瞬間,響起一聲慘叫。
于野再次祭出兩張離火符,烈焰所到之處,寒風冷霧瞬即退去,瘋狂的黑影消失一空。
卻見二三十丈外,一道人影中劍墜地,兩頭妖螈恰好趕至近前,撲上去便是一陣撕咬吞噬……
「饒命——」
當歸一尚自躲避離火符,一陣左右亂跳,轉瞬火光、霧氣盡散,他卻瞪著小眼睛而滿臉駭然。
墜地之人便是老者,應為劍符所傷,竟然未死,在大聲呼救。而不過轉眼之間,已被妖螈扯碎吞噬……
「哇——」
親眼看著妖物吞噬活人,當歸一只覺得毛骨悚然,禁不住干嘔起來,并伸手指責道:「你……你竟收服妖物,放縱吃人……」
于野收起天龍盾,又暗暗打了個寒顫。
放縱妖物吃人?
他既不愿,也不忍,卻無奈。
妖螈過于兇殘,且嗜血成性,一旦殺心大起,他根本阻攔不住。
而今晚意外遭遇的一老一少,不知姓名,不知來歷,便拼得你死我活。兩個修士、或鬼修,總之兩個大活人,便這么被妖螈給活活吞了。
著實凄慘了些。
也著實有些莫名其妙!
「當道友,你如何得知那對師徒殘害無辜?」
「我瞎蒙的。」
「你……」
于野氣結無語。
按理說,今晚之禍皆因當歸一而起。他左一個「妖孽」、又一個「殘害無辜」,并不顧一切挺身而出,儼然便是正道楷模、斬妖除魔的俠義之士。于是隨他追趕而去,并動用了劍符與兩頭妖螈,這才費盡周折殺了老者師徒,誰想他的指責只是瞎蒙的?
「嘿,若非瞎蒙,如何詐出那老兒的底細?」
當歸一倒是沾沾自喜,道:「有關鬼修,我略知一二。恰見夜晚安葬亡者,便有所猜測。果然等來那老兒,他若心頭沒鬼,何必逃走,又何必設置陣法坑害你我。幸虧妖螈的靈智未開,為冷血之獸,不畏陰氣,也不畏迷魂陣法,否則你我早已成了孤魂野鬼。」
聽他如此一說,于野心有余悸。
「迷魂陣法很是厲害,我一時竟然難以擺脫。」
「誰說不是呢,你遇到鬼打墻,我中了失心瘋,均為陣法所致。尤其那老兒驅使鬼魂,便是我的五雷正法也難以應對……」
「方才的黑影便是鬼魂?」
「嗯,想必是一些游魂野鬼,如今不再受人驅使,或能重入輪回而再次為人。你跟我又干了一樁善事,你該謝謝我才是!譬如那老兒師徒的納物戒子……」
「啞巴雷,是何法術?」
「哎呀,不提此事。吃人的妖物來了——」
黑暗中,兩頭妖螈搖頭擺尾而來,卷起一陣腥風,地上的草屑與碎石隨之亂飛。其龐大的身軀,粗壯的四肢,布滿利齒的大嘴,以及丑陋的相貌,無不令人望而生畏。
當歸一嚇得轉身躲在于野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