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野跟著眾人穿過城門。
內城足有兩三里方圓,而置身其中,處處高墻壁壘,樹木遮陰,樓閣成群,使人一時辨不清東南西北。
須臾,抵達一處院門前。
門前守著四位健壯的兵士,伸手攔住了眾人的去路。
此處竟是國主的寢宮,不得國主召見,嚴禁入內,否則格殺勿論。
公子世不敢放肆,吩咐侍衛在門外等候。公子晉與兵士拱手行禮,又與姚紳、溟夜、于野交代了一聲。兄弟倆跟著中年男子走進院子,院門隨后緩緩關閉。
寢宮門前是個偌大的庭院,四周甚為幽靜。
眾侍衛就地等候。
于野則是走向一處花臺,抬腿坐了下來,并摸出兩粒干果扔進嘴里,悠閑自在的東張西望。
姚紳帶著溟夜來到他的身旁,本想暗中叮囑兩句,又搖頭作罷。
起初見到于野年紀輕輕,且舉止不凡,便將他選為貼身侍衛,誰想他過于率性隨意。但愿他不要為小公子惹來麻煩,否則他身為管事難辭其咎。
不過,這位溟夜雖也年輕,卻為人穩重、行事機敏。
姚紳與溟夜笑了笑。
溟夜微微頷首,遂下巴一抬,神色冷峻,一股仙門高人的氣勢沛然而出。
于野只管吃著果子,儼然一位貪吃貪玩的少年人,而他眼光掠過大公子的十二位侍衛,突然傳音道:“姚管事,齊國的供奉居住何處?”
“啊……”
姚紳微微一怔,禁不住回過頭來。
于野尚在吃著果子,明明未見他出聲,又聽他道:“大公子的侍衛之中,藏著一位煉氣高手……”
姚紳恍然大悟,急忙提醒道:“此地不便多言,回府再說!”
于野點了點頭。
自從見到大公子的侍衛,他便暗中留意,來到此處之后,又悄悄散開神識。寢宮四周竟然設有陣法禁制,使他禁不住有點好奇。
卻聽溟夜出聲道:“于兄弟,為人當有敬畏之心。你我肩負重任,應慎言慎行!”
于兄弟的稱呼是說給外人聽的,當然也是說給姚管事聽的。
姚紳深以為然,神色贊許。
于野好像沒聽見,又拿出一把果子。
他敬畏于家村的三爺爺與三伯、五伯,敬畏道門高手與仙門高人,也敬畏天地的神威莫測。而齊國的國主與他毫無關系,所謂的敬畏又從何而來?
是時。
寢宮內。
絲帳遮掩的床榻上,躺著一位老者。其須發斑白,雙目微闔,形容枯槁,氣息虛弱,而滿是皺紋的臉上卻帶著一絲紅潤。
床榻的兩丈外,公子世與公子晉垂手肅立。
一位膚色白凈的中年男子與幾位女眷站在一旁,同樣恭恭敬敬不敢出聲。
而不遠處的角落里,卻坐著一道人影,緩緩說道:“近日來,老國主的病體有所好轉。奈何壽元有數,天命難違。他自知時日無多,已將大位傳下。兩位公子誰將繼任國主,便由它揭曉……”
公子世與公子晉轉身看去。
那是一位老者,坐在陰暗處,看不清面容,卻見他手里舉著一塊圓形的玉佩。
“數月前,老國主已將繼任者的名諱刻入金冊,置放于蘭陵地宮之中。待他賓天之后,憑此玉佩開啟地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