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住于野的手臂,飛身躥上房頂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兵士的叫喊——
“捉拿叛賊……”
無人的小巷中,落下兩道人影。
而于野落地之時,依舊面帶殺氣,手里抓著他的青鋼長劍。婦人與孩子的慘狀,猶在眼前揮之不去。
冷塵前后張望,伸手拍了拍胸口,慶幸道:“嗯,逃得夠快,應該沒人看見……”他眼光一瞥,又頓足道:“小師弟,還不將你的劍收起來?”
于野喘了口粗氣,收起了手中的長劍。
“咦,你的劍并非仙門之物?”
冷塵忽然有所察覺,卻見于野已徑自往前,他忙追了過去,傳音抱怨道:“小師弟,莫怪師兄啰嗦,你過于莽撞了,豈能濫開殺戒呢!”
于野的臉色冰冷,一言不發。
“我知道你不忍看著那對母女慘死,而你救得一時,救不了一世啊!那些個兵士亦無非奉命行事,你殺起人來著實痛快,卻想過兵士的爹娘、妻兒沒有,人家又該如何過活?”
于野置之不理,冷塵只管說個不停——
“蘭陵城之行,早已注定今日之禍。而若非兩位公子的欲壑難填,即使仙門想要插手國主之爭也無計可施啊。小師弟應當知曉,凡事皆有因果,萬物難逃輪回……”
穿過小巷,竟然來到蘭陵湖邊。
湖水清澈如昨,內城仍舊披紅掛彩而一派節慶的景象。而橋頭上戒備森嚴的兵士多了幾分陰森的殺氣,拂面的風里也夾雜著一絲血腥的味道。
“修士與凡人,都有忘不了的悲歡離合,過不去的溝溝坎坎,擺不脫的恩怨糾葛。小師弟,你我亦然……”
于野循著湖邊往前走去,臉色已恢復如常。冷塵則是在一旁說起他的往事,話語中多了勸勉之意——
“想我曾年少輕狂,悲天憫人,亦曾借醉酒抒懷,忘情于山水之間,而到頭來不過是鏡花水月空遺恨。小師弟,切莫學我這般碌碌無為虛度此生。當你有了通天徹地的大神通,莫說拯救一對母女,縱使你改天換地、再造乾坤也是等閑……”
“多謝師兄教誨!”
“咦?”
“縱是蠢笨如我,也該懂得師兄的一片苦心!”
于野的感謝發自肺腑,他沖著冷塵深施一禮。
曾經的大澤江湖,莫殘的一席話讓他受用至今。今日的蘭陵城中,這位老師兄的勸說或許讓他受用終身!
“呵呵,你與我當年的性情仿佛,我是怕你步我的后塵!”
“我是年幼無知,并非為情所困。”
“取笑我老人家?”
“不敢!”
“你的殺人長劍,好像不是蘄州仙門之物……”
便于此時,遠處傳來一聲呼喚——
“冷師兄、于師弟!”
數十丈外,白芷與車菊在招手示意。
“何事?”
“墨師叔四處找你二人,快快回府!”
于野與冷塵換了個眼色,跟著白芷、車菊往回走去。
片刻之后,回到公子府的后院。院內竟然站滿了人,不僅有墨筱與一群仙門弟子,已成為內城管事的葛軒也在其中,另有一群披甲持械的兵士。
“冷塵、于野!”
墨筱的神情有些凝重,出聲問道:“你二人去了何處?”
葛軒在輕輕搖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