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野依然在舉著手,身上顯露出煉氣八層的修為,卻已沒人理會他的存在,唯有鄰桌的食客沖著他上下打量。
他只得默默坐下,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仙道崇尚強者,尊卑分明。說白了,就是江湖中的拼拳頭講道理。筑基修士當然瞧不起一個煉氣晚輩,而兩人的對話中倒是透露了幾點訊息。
南嶼城的那場大火,終于在半個月后燒到了各地。天云門不肯罷休,四處召集人手追查他的下落。
再一個,五國仙門前往云川峰追討寶物的傳言屬實。
不過,他大鬧南嶼城的時候,已喬裝易容,怎會有人知道他的姓名?
于野重重放下酒碗,長長吐了一口酒氣。
不管是誰殺了天云門弟子,都將歸咎到他于野的頭上,不管他是否藏形匿跡、喬裝易容,都將由他背下所有的罪名。當然也沒人在意他的死活,他無非就是一個仙門紛爭的借口罷了。而倘若他被迫現身,又將陷入圈套而后果難料。
哼,早已見識了人性之惡,不想他還是低估了仙門高人的卑鄙下作!
于野丟下一錠銀子,起身離開了酒肆。
他回到客房,封了房門,撩起衣擺坐在榻上,依然是郁郁難消。
若不是墨筱師叔的臨終所托,他早已找個地方躲了起來。于天師的靈公門倒是不錯,廣濟山風景秀美、靈氣濃郁。再不濟逃離蘄州返回大澤,避世隱居也是一條出路。如今卻不得不返回云川峰,繼續面對那紛紛擾擾、爾虞我詐。
于野搖了搖頭,翻手拿出五面陣旗。
這是于天師的師兄所煉制的陣法,名為天罡聚煞陣。天罡寓意防御堅固,聚煞則為重重殺機。
他又拿出十余套陣旗。
其中有鬼修陣法,也有仙門所用的陣法。
于野查看著陣旗的不同,研修布設之法,又琢磨《天禁術》,以及相關的禁制法門。接著查看他所有的符箓,推測即將到來的兇險與應對的手段。
此時返回云川峰,無異于自找麻煩。
既然挑戰已無可避免,唯有全力以赴。而回想踏上仙途的十六年,何嘗不是在挑戰中翻過了一座又一座山……
兩日后。
于野走出客棧,踏劍而去。
尋至靈溪山,他亮出令牌,冒充天云門的前輩,謊稱外出公干途經此地。五行門是家小仙門,看守山門的弟子倒也恭恭敬敬,卻告知前往中山國的傳送陣已經停用,他悻悻離去……
又過去十余日。
于野出現在一片樹林中。
走出林子,前方出現一座小鎮,天野鎮。
穿過熟悉的街道,來到鎮子的東頭。
于野站在一堆廢墟前。
天野鎮與云川峰相距不過百里,而曾經熱鬧的集鎮竟然見不到幾個修士。傳送陣所在的云起別院,則是變成了一片廢墟。
于野在原地徘徊片刻,離開小鎮往北而行。
謹慎起見,他依然喬裝成一位煉氣八層的中年修士。
中山國各地仙門的傳送陣均已停用,他只得御劍飛行。而持續飛了十余日,很是辛苦,如今已抵達天野鎮,便改為步行而趁機緩口氣。
黃昏時分。
濟水峰便在前方,卻見山門倒塌,樹木折斷,四周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