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菊與厲沄、玉榧等人也猜不透于野的用意,彼此面面相覷。
……
六月下旬。
神霄閣的洞府中,于野盤膝而坐。
他手里拿著一枚玉簡,默默的閉著雙眼而凝神忖思。
來到此地之后,幾位好友整日忙碌不停,唯有他無所事事,索性躲在洞府中修煉。
他雖然修成金丹,卻僅有一層的修為,而仙途依然遙遠漫長,又豈敢貪圖一時的安逸。惟有勤勉不怠、犯其至難,方能圖其志遠,最終抵達彼岸。
嗯,彼岸便好。
仙道巔峰,暫且沒有想過。
“門主——”
洞府門外,便是樓閣的廳堂。
當歸一大步沖了進來,慌慌張張道:“大事不好……”
于野抬眼看去,意外道:“何事驚慌?”
“鐵杉長老不守規矩,也不經稟報,直奔神霄峰,我等不敢阻攔……”
鐵杉來了?
于野收起玉簡。
當歸一并非膽小之人,卻畢竟出自于云川門,對于曾經的師門長輩依然心存敬畏。而他尚且如此,想必車菊、玉榧等人更為不堪。
“車師姐與玉榧何在?”
“哎呀,車師姐存心回避,玉榧怕他師父常明問罪,皆不敢露頭……”
于野起身走出洞府,他見當歸一躲躲閃閃的樣子,禁不住腳下一頓,忽然說道:“卜易死了!”
“嗯!”
“他死在我的手里!”
“嗯!”
當歸一并未有所驚詫,而是牽強一笑。
于野向外走去。
卻聽身后的當歸一說道:“我已聽說了你與卜師叔的恩怨,你卻瞞了我六十年,你這個兄弟,不厚道啊!”
便于此時,一位踏劍的老者落在樓閣前方的山坡上。
正是鐵杉。
只見他須發斑白,面色紅潤,神態睥睨,抬手舉止之間依然帶著威嚴的氣勢。
于野走下樓閣的臺階,舉手道:“鐵長老——”
鐵杉卻轉身看向遠處,伸手拈須道:“此地的景色倒也不差!”
“鐵長老遠道而來,有何見教?”
于野舉步往前,依舊心平氣和。
當歸一躲在一旁,很是小心翼翼。
他與車菊不同,如今依然是云川門弟子,謊稱外出游歷,卻跑到此地另立門戶,無異于背叛之舉。
“老夫只為四海圖而來!”
鐵杉倒也坦蕩,直接道明來意。
“哼!”
于野卻哼了一聲,不滿道:“既然有求于人,鐵長老便該懂得規矩!”
鐵杉轉過身來,意外道:“你敢出爾反爾?”
于野一甩袖子背起雙手,冷冷道:“我答應送出四海圖,不外乎人情,鐵長老卻強闖神霄峰,全無半點情面。既然如此,我也不妨收回這份人情!”
鐵杉的老臉一僵,道:“你……”
于野昂首而立,雙眉斜挑,氣勢沉凝,周身散發著隱隱的殺機,猶如一頭猛獸而隨時暴怒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