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老者失落嘆息一聲,伸手拈著雪白的胡須,翻著布滿陰翳的雙眼,緩緩說道:“真當老朽昏聵顢頇,聽不見、也看不見?這天地亙古恒今,又何須去聽、何須去看。任憑朝花夕落,風起云散,一念生死、瞬息萬年。且由天神踏天去,山,還是山,人,還是人……”
絮絮叨叨的話語,顛三倒四,云山霧罩一般,叫人聽不明白。
于野拱了拱手,算是表達敬意,悄悄穿過林子,來到村子的西頭。
此處有塊山坡,林木環繞,四周幽靜,視野開闊。
于野在林邊坐了下來,抬眼遠望,貌似悠閑,卻又忍不住皺起眉頭而心緒雜亂。
他與元家村的元漢等人,不過是萍水相逢。而看著村里的婦孺老幼,便讓他想到了于家村。倘若他袖手旁觀,任由無辜遭到傷害,他與當年那個無能的小子有何不同,執著不悔的踏上仙道又有何用?
且不管幻境真假,也不論上古之境是否存在,他都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受難,他要幫著元家村擺脫困境!
而拯救元家村,又何嘗不是一陣自救?
卻正如所說,他目前的處境頗為艱難,得罪了冠義,已是后患無窮。而隨著闖禍不斷,麻煩愈來愈多,他反而少了幾分顧忌,也許他早已在等著那一日的到來!
于野默然片刻,低頭看向右手。
右手的兩個御靈戒,一個收納著六翅金螈,乃是他對付冠義的最大倚仗。另一個收納著八十頭噬荊貂,或將成為他又一得力幫手。而若想將其收為己用,務必重新加以祭煉。奈何他的法力修為難以施展,即便研修了相關的法門,依然難以著手祭煉這群猛獸。
于野舉起戒子,凝神思索……
六日后。
弦月升起,夜色朦朧。
于野,依然坐在村西頭的山坡上。
有文桂與賴冕守在村口,雖然沒有大用,卻能盯著冠義的動向,使他得以分身忙于正事。
“嗖——”
寂靜中,風聲響動,一道黑影憑空而出,卻直奔他張牙舞爪撲來。
于野猛然揮手阻擋。
“砰——”
他的左手未及阻擋,已被黑影一口咬住。他被強悍的力道扯得離地而起,急忙抬起右手,掌心抓著一滴精血,趁勢劃出幾道禁制,“啪”的拍入黑影的頭顱之中。黑影猶如遭到雷擊,“撲通”趴在山坡之上,已是兇狠頓失,變成瑟瑟發抖的樣子。他心有余悸般地甩了甩左手,而一層細密的鱗甲安然無恙。他又揮袖一甩,輕聲叱道:“孽畜,滾回去——”
眨眼之間,丈余長的黑影消失無蹤。
于野這才舉起右手。
右手多了一個御靈戒,收納著他剛剛祭煉收服的噬荊貂,雖然僅有寥寥的十余頭,卻是他連日不斷嘗試之下的所有收獲。
施展不出法力修為,難以制服噬荊貂,唯有將它放出戒子,引誘攻擊之時,強行抹去它主人的神識印記,再打入他于野的精血禁制。這個法子雖說極其笨拙,卻也行之有效,只是逐一祭煉,過于耗時耗力。
“于兄弟——”
便于此時,身后傳來一聲呼喚。
是元漢,帶著另外一個漢子穿過林子走來。只見他舉著手中的一卷獸皮,示意道:“村里長輩為我繪了輿圖,倒不虞途中迷路。明兒一早,我與元夏兄弟陪你前往天神山!”
“兩位的傷勢如何?”
“早已無礙!”
“家中是否安頓妥當?”
“已妥妥當當,兄弟你盡管放心。此圖繪有天神山,已標明路徑,請過目——”
于野詢問了幾句,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