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野背倚著一株老樹而坐,雙目微闔、無聲無息,彷如融入黑暗之中。而他體內的氣機卻在循環不休,起伏的心緒也是久久難以平靜。
之前途經于天師的天巧門,他并未登門拜訪。不管怎樣,他如今已是名聲在外。他不愿連累那位好友!
人這輩子難得三兩好友,是緣分,也是福分。而仙途本寂寞,誰又不是孑然獨行呢。但有相逢且盡歡,回首已是天涯遠。
而返回飛云峰之后,又能否躲起來遠離是非恩怨?
目前看來,難!
本以為只有幾大仙門在對付他于野,沒想到各郡的城主與各地的家族也一直不消停。倘若十八郡的元嬰修士加起來,足有數十之多。再有大小仙門的元嬰長老與六大化神高人,他于野所面對的不僅是眾多強敵,而是一道沒有任何勝算的必死之劫!
而各方覬覦的便是神器,交出去?
又憑什么?
星矢,星海,紫星,均為他性命換來。尤其星矢,幾經輾轉回到他的手上,并傾注心血煉為法寶,彼此早已融為一體。除非身隕道消,否則星矢便將陪他一生一世。
神器卻有十二件,另有九塊星石,據說乃是開啟幽冥的關鍵之物。而神機子關閉了通往域外的唯一途徑,遭致滅門之災,神器也遭到各方的搶奪。他于野得到星矢與星海、紫星,天機門得到六塊星石,余下的三塊星石應該為幾家仙門所獲。想要再次開啟幽冥之門,唯有湊齊十二件神器。
他于野倒是想去域外開開眼界,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幽冥仙域。而湊齊十二件神器談何容易,何況他又多了一
個魔修傳人的身份,莫說燕州仙道與他水火不容,赤亥叔侄倆也是與他勢不兩立!
還是那句話,且顧當下……
天色微明。
淡淡的晨霧之中,三道人影穿過崇山峻嶺而去。
兩個時辰之后,抵達云夏地界,繼續避開城鎮往南而行,一路之上依然暢通無阻。
傍晚時分,群山之間出現了一座熟悉的山峰,飛云峰。
“到家了!”
詹坤很是振奮,帶頭往前飛去。
于野也是松了口氣,與身后的賴冕點頭致意。
岐山結嬰之后,未及參悟境界,體會一番修為提升所帶來的不同,便匆匆忙忙起程遠行。如今有了棲身之地,便可安心閉關,研修法術神通,參悟魔修的傳承。
而賴冕的大仇得報,再次恢復常態,一張黑臉陰沉似水,心思令人難以捉摸。
不過,渡劫的時候,多虧他挺身相救,倒是欠了他一個人情。只要他不再追問歸元子的下落,便由他跟隨左右。
而六十余年過去,那個老滑頭又躲到什么地方去了,還有紅衣前輩也不再現身……
“咦?”
便聽詹坤驚咦一聲,他已飛到山下,徑自穿過山門而去。
山門竟然無人把守,護山大陣已不復存在。散開神識看去,整座山峰也見不到一個人影。
于野在山腳稍作盤旋,直奔飛云峰的主峰。轉瞬之間,主峰的山崖、樓閣就在眼前,他急忙收住去勢,賴冕則是飛向半空凝神戒備。
卻見樓閣坍塌,碎石遍地
,還有烈焰焚燒與飛劍劈砍痕跡,儼然便是災難之后的景象。而山上山下見不到一個弟子,鐵杉、荀原、令狐北更是無影無蹤。
“呵呵!”
詹坤落在廢墟前,揮袖卷起一塊木匾,上門的飛云二字清晰可辨。他苦笑了一聲,道:“怕什么來什么,天絕子還是未能放過飛云峰啊!”他扔了木匾,拍了拍手,帶著酸楚的口吻又道:“你我總算有了一處棲身之地,卻毀于一旦。三位兄長與數百弟子,想必已盡遭毒手!”
于野背著雙手,默默踏空而立。看著飛云閣的廢墟,他的臉色陣陣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