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的虛空已然消失,惟見天光明媚,山林郁郁,綻放的野花散發著清香,柔和的風兒也透著融融的暖意。
山谷中,劫后余生的六個人躺在草地上,均是形狀狼狽而滿臉的倦色,卻又眼光癡癡,沖著那明媚的天光默默出神。
唯恐泄露行蹤,剛剛擺脫天地結界,于野便收起兩頭蛟龍,他拼盡最后的力氣施展遁法,帶著邛山與羌齊躲入這片山谷之中。
奎炎與居右、姬圣的狂奔四日,又一路沖殺不止,也早已精疲力竭,跟著來到山谷之后,便癱倒在地而難以動彈。
是否已逃出仙域?
苦元、谷算子有沒有追來?
于野在地上躺了許久,看夠了明媚的天色,不得不回到眼前的處境。他掙扎起身,禁不住悶哼了一聲。
道袍完好,只是胸口沾滿了血跡;四肢與肌膚沒有破損,而肋骨折斷了七八根。稍稍喘息、或運轉功法,前胸后背與臟腑之間便是陣陣作疼,許是吞服了還魂果的緣故,傷勢并未加重,而消耗的法力卻一時難以恢復。
嗯,他就像是一條破損的小船,憑借著縫縫補補,在狂風大浪中強撐了四日。倘若再來一個浪頭,他隨時都將解體崩潰、粉身碎骨。
終于撐了過來!
“老狐,奎炎——”
于野呼喚一聲。
邛山與奎炎喘著粗氣爬了起來,雖然搖搖晃晃,滿臉的憔悴之色,卻依然不失彪悍的氣勢。
于野卻欲言又止,輕輕揮袖一甩。
光芒一閃,草地上出現一女子,正是朵彩,驚訝道:“出了何事,魔修……”
她認得羌齊、居右、姬圣,頓時嚇了一跳,急忙守在于野的身前,并抬手抓出一把銀色的妖刀。
卻見三位魔修高人已相繼坐起,不是衣衫破碎,滿身血跡,便是滿臉倦態,神情苦澀。
魔修一行傷亡殆盡,若非于野的挺身而出,三人未必能夠逃出仙域。而雙方爭斗已久,爾虞我詐,可謂用盡招數,結果卻是兩敗俱傷,最終還是聯手御敵,這才僥幸死里逃生。
于野擺了擺手,道:“三位道友已痛改前非,你我亦當有容人之量!”
邛山與奎炎附和道——
“嗯,人族有句話,浪子回頭金不換!”
“老子記仇,卻也知恩,懂得好歹,往事就此罷了!”
羌齊與居右、姬圣相視無語,各自松了口氣。三位對手雖然說話難聽,卻也彰顯大度與寬容。
朵彩已有所猜測,收起妖刀。
又聽于野吩咐道:“尚不知此地是何所在,你就近打探一二……”
“且慢!”
羌齊伸手擦拭著嘴角的血跡,打斷道:“倘若沒有記錯,你我已抵達魔域之北,此處應為霸下城的屬地!”
他身為魔域高人,熟知魔域各地并不意外。
“哦……”
于野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