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里外。
一處隱秘的山洞內。
于野坐在一塊石頭上,手里拎著一壇酒。
洞內的空地上,扔著一團銀色的絲網。天絕子終于掙脫了束縛,卻在原地徘徊。四周設有陣法,洞口堵著一個高大的猛漢,身旁守著一位修為高強的老者,他依然身陷囹圄無處可逃。他搖了搖頭,拈須嘆道——
“于野,你我有同門之情,又有同道之義,即便有所誤會,也不該撕破臉皮……”
于野飲了口酒,沉默不語。
天絕子被鎖蛟網束縛已久,氣息有些虛弱,再加上吉兇未卜,使得他再無曾經的高深莫測,反而更像是一位山野老漢,神態慌張、舉止失措,說起話來也是唉聲嘆氣——
“唉,我當年投靠葉全,實屬無奈之舉。他許諾帶我前往仙域,而我為了取信于他,不得不道明原委,又怕殃及燕州,便謊稱你關閉了幽冥之門,并攜有神界的神器。本想蒙騙一時,便可迎來天高海
闊,誰料事與愿違,我至今仍在他的掌控之下,并且連累了眾位道友……”
置身異域的艱難,于野深有體會,他不怪天絕子投靠葉全,卻不能容忍一而再二的欺騙與背叛。
“……燕州道友熟知你的底細,乃是你的軟肋所在,只要將我等控制在手,便可引誘你鉆入圈套,為保萬無一失,又將平陽子、班凌留在金羽城為質……各位同道雖然害你,卻情有可原。蹉跎千年、歷經生死,誰不想著得道成仙呢。我倒是別無所求,只想遠離紛爭,養花弄草……”
天絕子話語懇切,理由十足,正如當年的那位仙門至尊,每每占據道義而讓人無從辯駁。
于野依然沒有答話,而是將酒壇子遞了過去。
“不,我天絕子專心向道,滴酒不沾,遠離女色……”
天絕子擺了擺手,略顯蒼老的臉上透著剛毅之色,話語聲更是透著凜然正氣,儼然一位境界出塵、品行高潔的求道之人。
于野沒有強求,輕聲道:“為了我于家村三十二位族人,為了裘伯,為了神機子,為了裘和、季晗、冼成,為了卞辛……”
他舉起酒一飲而盡,“啪”地摔碎了壇子,起身往外走去。
天絕子愕然道:“所言何意?”
于野沒有回頭,直接走出了山洞。
而奎炎卻沖入洞內,與邛山舉起了鐵叉,頓時光芒閃爍,慘叫聲起……
洞外,野花綻放。
于野摘下一束野花,默默端詳,隨手丟
在地上……
村西頭。
一根根招魂幡隨風凌亂。
滿是青苗的田頭多了一個土堆,乃是牛軒的墳墓。馮生身著麻布孝服跪在墳前,算是送他師父最后一程。
于野站在他的身后,將他從地上扯起,并拿出一個納物戒子套在他的手上。戒子收納著魔石、功法、飛劍、丹藥等物,足夠修煉百年所用。
馮生臉上的淚痕未干,跪地拜謝。
于野再次將他扯起,道:“辛九!”
辛九與朵彩、奎炎、邛山站在一旁,含笑道:“這孩子煉氣初成,性情良善,又極為孝順,你何不收他為徒?”
“我不配為人師表!”
于野搖了搖頭,道:“去吧!”
辛九抓過馮生,閃身飛遁而起。
于野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自言自語道:“辛九安置了馮生之后,前往金羽城與我碰頭。不錯……”他轉過身來,又道:“我欲往金羽城誅殺葉全子,各位是同行,還是分道揚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