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洲隔著滬都很近,走海路是直線,兩地的距離就是直線距離。
可是運輸船跑的慢,他們傍晚出發等到抵達滬都水域已經是午夜了。
夜晚的海上黑漆漆的。
但夜晚的滬都并不黑。
王憶站在船頭往外看,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斑駁的光點。
光點散開成大片,好像繁星落到了大地上。
那是滬都工廠的夜燈和主要公路的路燈在亮著。
也有一個光點從后面靠近他身邊,是秦大川叼著煙過來了:“你猜那些路燈是什么?”
王憶愕然的看向他:“你是要問我那些燈是干什么用的吧?”
秦大川愣了愣,然后悻悻地說:“我本來想讓你猜猜那些亮著的是什么。”
王憶失笑。
這貨真把自己當成外島進城的鄉巴佬了。
滬都不愧是滬都,曾經的十里洋場如今風采更勝,當然這跟以后的亞洲第三城之奢侈發達距離甚遠,但已經可以給王憶帶來現代化大都市的感覺了。
他們要去十六鋪客運站,秦大川說這個客運站今年剛剛啟用:“從新客運站發出的第一艘客輪叫東方紅17號,我當時就坐上了那艘船。”
語氣很驕傲。
王憶配合的說道:“你真厲害。”
秦大川又訕笑:“我跟你吹牛呢,沒想到你相信了,哈哈,那天我只是去看了,哪里能坐上東方紅17號?當時都是領導和報社的記者、邀請來的各界名人、外賓呢。”
“那天可熱鬧了,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人山人海?”王憶問。
秦大川急忙點頭:“對,當時人太多了,我看第二天的《新民晚報》,說那一天運送的游客有九千多人哩。”
從海福縣碼頭到十六鋪客運站要途經滬都造船廠,他又給王憶介紹,說咱們國家第一艘出口的多用途金集裝箱貨輪就是在這里下水:
“2月份剛剛下水,我看電視上的新聞主持人說這屬于國際上最先進的集裝箱船,現在咱們國家也能制造先進的集裝箱船了!”
王憶聽出他語氣中的炫耀之情,他沒有去打擊人的炫耀熱情,就配合的說‘天吶’、‘你知道的真多’、‘giegie好厲害’。
天色已晚,客運站里燈火輝煌。
這雖然是客運站,但現在滬都發展快、客運貨運需求大壓力大,所以客運站不僅僅管運輸客戶也在晚上管貨運。
它的貨運是針對周邊的貨物補給,都是一些小船在這邊。
王憶自然不了解這些內幕,這也是秦大川告知于他的。
可是當他們的供銷公司貨運船開到客運站碼頭的時候,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不止是小船還有不少中型船。
王憶懷疑的看向秦大川。
秦大川疑惑的撓撓頭:“今晚怎么這么熱鬧?”
他在碼頭上有熟人,于是問一個老漢:“鄧阿伯,今晚這里怎么這么熱鬧呀?船好多,我們的船停不下了呀。”
老漢是管停泊位調動的工人之一,此時正乘坐一艘小船在各大貨船之間穿梭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