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憶說道:“你就是感冒了,先別上工了,請兩天假歇歇,吃藥緩解一下癥狀,我給你跟支書請假。”
王東亮訕笑道:“吃點藥就行了吧?不用歇、不用歇。”
他的情況跟四組的隊長家里差不多,孩子多、爹娘身體不好,這幾年日子過的緊巴。
其實他才三十四五,然后臉上就已經長出皺紋來了,頭發也變得花白,這都是愁的。
王憶溫和的說道:“四哥,不要小看感冒,要歇著的,別光想著賺工分,你放心,咱隊里馬上就有社隊企業了,社員們都有分紅,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王東亮吃驚的抬起頭:“真的?”
王憶拍拍他肩膀:“你就信我吧,我現在已經把學校搞起來了,下一步我會想辦法把咱社員的生活也搞起來。”
王東亮笑道:“我信你,我咋能不信你啊?全隊上下第一服氣支書第二服氣你。”
王憶給他溫度計夾著,說道:“我今天從城里帶回來一批溫度計,你買一個回家吧,感覺身體冷就夾一個看看體溫,兩毛錢。”
聽說要買體溫表,王東亮正要拒絕。
可一聽才兩毛錢他頓時又猶豫了。
一點不貴呀!
但畢竟是兩毛錢,家里的錢真是不湊手!
王憶看出他的為難,說道:“沒關系,溫度表你先帶回去,兩毛錢賒賬就行,我這邊給你記賬。”
“我倒是帶著錢,尋思過來買藥……”王東亮尷尬的說道。
他帶的錢都算好的,過來買藥差不多,再買別的就得賒賬:因為家里的錢都是一分一分算出來的,真沒有能多出來的地方。
可是兩毛錢都要記賬——丟臉啊。
王憶說道:“都先記賬吧,反正遲早隊里要分紅,錢你帶回去,你家里用錢地方多,我都理解。”
王東亮低下頭。
尷尬又感動。
體溫表拿出來看,38度5,中等程度的發燒,王憶便沒給他開退燒藥,給他開了點感冒藥,用感冒清熱顆粒和復方氨酚烷胺膠囊來搭配。
他又叮囑王東亮:“咱漁家漢子身子骨強,我不給你退燒了,因為發燒本身是你身體在對抗感冒病毒,這個你扛一扛、歇一歇。”
“但你記得量體溫,感覺發燒厲害了要量,另一個明早上量一下,要是發燒厲害了就不要動彈了,讓你家王新紅來找我。”
他拿出本子給王東亮記賬。
王東亮眼圈紅了。
漁家漢子性子要強,遇上難事也鮮有紅了眼睛的時候。
可這次他有點忍不住,握著王憶手臂說:“王老師,得虧是有你,這、咱隊里現在得虧是有你!”
王憶拍拍他手臂說道:“支書老是說,一筆寫不出來兩個王字,咱都是一家人,有事父子爺們互相幫襯,所以你不用多想。”
王東亮使勁點點頭,帶上藥出門。
出門后碰上了王向紅,王向紅披著發白的軍服在抽煙袋鍋,暗紅的火星一閃一閃。
王東亮看見他后上去問候他,又激動的說道:“支書,我真是服了你了,以前隊里看著外隊光景好鬧著要大包干、要分家,我跟著鬧,我那真是瞎鬧!”
“還得是你有眼光,這隊里不分家,一家有難處百家來幫襯,這、這才能過上好日子啊!”
王向紅心花怒放,臉上不動聲色:“嗯,四亮你不得勁了明天不用上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