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不是很相信老爺子這段話,太有街邊攤野史書的味道了。
要知道古人建立王朝起名、起年號是有很多講究的,他覺得一個當了皇帝的人不至于這么天真的給自己王朝起名吧?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了:“那個瓷罐是天完王朝太平年代燒制的?而且是給徐壽輝燒制的?”
盛大貴點點頭:“對,你可能不知道,明代是我國瓷器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階段,特別是景德青花瓷和其他彩釉瓷的生產規模、工藝水平都達到了一個新的巔峰。”
涉及到專業,老爺子認真起來,遣詞用句非常官方化:
“因為工藝成熟了,明代瓷器上的款識在種類、工藝、字體等方面也隨之更趨完善,并開始流行在瓷器上題寫帝王年號,這叫什么呢?這叫官窯紀年款,就是官窯出產的瓷器上有朝代名和年代號。”
“那是不是明代瓷器上出現了紀念標識就是官窯呢?不是,還是那句話,工藝發展成熟了,慢慢的民窯產品上也書寫紀年了,但字體草率,不會像官窯那樣規整。”
王憶說道:“天完政權跟明朝朱元璋時期的政權算是重合的,其實那時候技術就已經很高超了,天完王朝皇宮御用的瓷器便已經有了紀年款?”
盛大貴說道:“對,是這么回事,實際上徐壽輝和他的天完王朝位置約在黃州與浠水一帶。”
“元朝崩潰后,燒瓷圣地的江右地區最早是被徐壽輝給拿下了,他們當時已經建國了,國號其實叫宋,年號是治平,但宋用的很少,他們內部還是用的天完名號。”
“拿下江右地區后他們還拿下了湘水地區,遷都漢陽改年號為太平。”
“這期間官窯瓷自然就是要供奉給天完皇朝使用了,所以有了天完太平——哈哈,你竟然讀作太平天完……”
老爺子今天很高興,連連大笑。
王憶跟著笑。
自己猜測不錯,李老古家里長輩沒有隨便用個瓷罐子裝金餅子,他們用的是一件元明時期的半官窯!
等老爺子笑完了王憶比劃著問:“盛老,你說這么大的一個瓷罐子,上面有魚呀水藻呀之類的彩繪,它能值多少錢?”
盛大貴說道:“這我可不敢說,我不知道它的工藝怎么樣,也不知道它具體是什么罐子、什么用途。”
“不過應該值一些錢,畢竟也是一個歷史王朝的官窯。”
“本來這種瓷器在民間留下的雖然不多但也能找到,但六幾年七幾年時候很多都給毀掉了,今年年后我一個老同事來代表單位慰問的時候提到過說現在有人開始收古董文物了,優先收官窯。”
王憶一聽這個可以。
雖然這瓷罐子沒法帶到22年,可是在82年也屬于文物古董,也有人開始收集了。
他問盛大貴能不能大概的估個價,盛大貴搖頭說他不了解市場行情,不過千八百塊的應該沒問題。
千八百塊不多,王憶卻也滿足。
畢竟沒花錢搞到手的東西!
盛大貴看看窗戶說:“這天色不算早了,你還要讓保姆繼續等在外面嗎?”
王憶一拍手。
他自己鉆錢眼里了,把正事給忘記了!
不過滿山花的事簡單。
他把母子兩人帶進來給老爺子介紹一下,滿山花實在膽小,嘴上不會說話,于是她進門后用行動來說話。
掃地,擦玻璃,把盛大貴過去幾天的衣服褲子襪子都給快速的忙活了出來。
盛大貴注意到了她利索的手腳,干活的動作騙不了人,他能看出滿山花是個干活的好手。
于是他拿出一盤江米條放在飯桌上招呼滿山花:“大妹子先別忙,先歇歇,這一路上趕過來挺累吧?今天你先休息,晚飯家里有餅干和炒面,可以沖一碗炒面泡餅干吃,又香又甜。”
滿山花說道:“不用,我不累,而且我估摸著今天沒法燒火蒸飯,我在家里蒸了大餅帶來了。”
她打開一個包袱,從里面又拿出個包袱,里面是蓬松的大餅:“喏,白面大餅,可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