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三組的時候看見了老兩口,老兩口正在外面湊一起聊著什么,看見王憶便急忙招手打招呼:
“王老師要去哪里?怎么都沒太陽了你到我們這里來?小心冷啊。”
王憶笑道:“我過來找祥友大叔,大叔今天李家莊弄了幾條石頭魚過來,你去給處理一下?”
他把餅干塞給老兩口,老兩口沒過多客氣,他們都知道王憶對隊里人大方,送上門的東西從來不往后拿,所以就順手接了過來。
當然王祥友嘴上還是客套兩句:“王老師你說你,把咱自家的當外人了,你要做石頭魚你都不用親自過來,你托人喊一聲我就過去了,你咋還帶東西過來?”
王憶笑道:“我還客氣?自從回來咱隊里,我可沒有上你家門來過呢,這已經是很不客氣了!”
“不過王老師你今天過來了還真是有必要。”王祥友的老婆尹桂蘭壓低聲音說道。
王憶感興趣的問道:“怎么回事?”
尹桂蘭無奈的說:“怎么回事?是我娘家一個外甥過來了,不對,他已經來好些日子了。不行,我嘴拙,笨的跟棉褲腰一樣,大友你跟王老師說道說道。”
王祥友也很無奈:“是這么個事,我們老兩口沒有孩子,這個王老師你是知道的。”
王憶點點頭。
王祥友繼續說:“我倆稀罕孩子,沒有孩子以后吧,曾經尋思著從親戚家里能不能過繼一個過來。”
“可七幾年不比六幾年家家戶戶困難的吃不上飯,養不起孩子。”
“七幾年的時候好歹都能吃上飯了,我親戚家里沒有愿意把孩子往外給的,我們兩口子親孩子啊,就老是去親戚家看孩子,然后這些孩子里吧,我倆尤其疼我大姨子家的老幺。”
“可這個老幺,哎呀,小時候機靈聽話又懂事,后面越大越不行了。”
“現在成大青年了,又高又壯實的,家里給他找了師傅跟著學打鐵、學瓦工也學鋼筋工,都是好活,學會了掙錢養家沒問題,但他就是好吃懶做!”
王憶一聽這話挺高興:“呵,小伙子懂的不少。”
“是懂的不少,他不去干有啥用?”老兩口挺無奈。
“然后是以前他家里條件比我家好,除了過年走親戚他是三年五年的不上門來。”
“今年咱隊里日子好了,有糧食有肉,我還能偶爾去門市部打兩斤一毛燒解解饞,結果這小子他就賴在我門上了!”
尹桂蘭補充道:“霜降那天來的,霜降是幾?九月初八,今天都十月十六了,一個多月了,他來一個多月了!”
王祥友苦惱的說:“起初他過來了,我倆還挺高興的,是不是?親戚上門了,還是自己稀罕過好幾年的大小子。”
“誰知道這小子來了不走了,還鐵能吃,吃完了也不干活,回去就鉆屋里貓起來,到了吃飯的時候再出來!”
小老頭氣的咬牙切齒了。
現在講究艱苦奮斗,所以淳樸的農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這種混吃混喝等死的廢柴了。
王憶聽著老兩口的抱怨倒是聽笑了。
這小子有點意思。
他是生錯時代了,如果生在22年的時代他可以去當三和大神,在82年的時代可不成,現在人民群眾都爭先恐后的要為國家建設做貢獻呢。
看著他笑了起來,老兩口挺期待的問他:“王老師,你是不是有法子趕走他了?”
王憶問道:“你倆想要趕走他?那你們直接說嘛……”
“唉,說了有屁用。”王祥友當場頹然嘆氣,“我是軟的硬的都說過了,先是暗示他回家但他混不吝的當聽不懂我話外音。”
“后面我說軟的讓他回去,他就一個勁的說沒親夠我倆不肯走,我們兩口子起初一聽這話還挺高興的,咱老百姓活一輩子圖什么?不就圖個家人健康、感情和睦?”
“但慢慢的我看出來了,這小子不是親我們兩口子,他是親隊里的好日子啊!”
“就拿上次娃娃考完試吃肥豬肉那回事吧,我家里打了一碗豬肉回來,你說他拿著筷子搶著吃豬肉,半碗豬肉我們老兩口就吃了兩塊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