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要是不好好干,那到時候吃什么可就不好說了,吃我的苦頭是輕的。”
“什么?隊長你要讓有才同志吃你的褲頭?”王東峰吃驚的問,然后哈哈大笑。
大膽提著拳頭上去揍他。
兩人打鬧,鬧的綠眉毛船搖搖晃晃,恍若是在驚濤駭浪中行駛。
相比海上波濤洶涌,王憶這邊心境平和。
送走漁船他上山去,冬日的朝霞照下來,一座座已經被海浪海風染成了清灰色的海草房顯現出一片溫暖的橙紅。
生產隊里多數是老屋。
房屋老邁,可生產隊內卻極有朝氣與活力,孩子們蹦蹦跳跳的背著書包去上學,勞力們扛著鋤頭拎著鐵鎬去墾荒,老人們則倚在房屋南墻外避風曬太陽聊天說古。
自得其樂。
王憶看著這些情景,覺得要比22年外島好些島嶼蓋滿了新房卻沒有多少人影好得多。
不過冬季島上沒什么風景,草木枯黃、海水沉寂、漁船停歇,他拔腿走在山路上往四周看,感覺入目所及盡然是蕭瑟。
但他喜歡這個年代、喜歡這些不是親屬卻勝似親屬的族人,所以心境不一樣,心里的感覺不一樣。
朝陽升起來、朝霞灑下來,一座座海草房被鍍了金色,而天空瓦藍、清澈如洗,白云悠悠,家家戶戶煙囪里的白煙也悠悠。
王向紅來到辦公室,看見他后招招手說:“今天我尋思安排勞力去買煤,怎么樣,你來領著?”
王憶說道:“買煤不用我領著吧?讓文書去負責好了,我尋思著我帶隊去多寶島給他們打井——我得到現場先規劃一下子,看看情況。”
王向紅沉吟道:“是,這事情咱們剛答應了人家李家的,言而無信可不行。”
“不過我找你領著去買煤也有原因,我尋思你帶領學生去煤場看看能不能撿點煤渣子。”
王憶說道:“帶領學生撿煤渣子?”
“嗯,”王向紅點了一袋煙來了一口后說道,“學生下午不是有勞動課嗎?就把這個勞動課改成去撿煤渣子,撿了以后都歸你們學校用,你們人多力量大,一冬的煤就齊全了。”
聽著他的話,王憶有點茫然。
他不太懂隊長的安排是什么意思。
因為島上平日里聊爐子、聊煤炭的很少,他還不太清楚這年頭漁民是怎么用煤的,就知道他們以隊集體名義可以買一批煤,否則的話以個人名義是買不到煤的。
冬天城里人買煤就跟買來糧食一樣,都有購煤指標和購煤票,這東西一樣是憑票供應。
雖然隊集體可以買到一批煤,但島上的社員前些年不太用煤,主要是舍不得。
社員們分煤可不是白白的分、免費的給,都是折算在工分里的,誰家買煤誰家扣工分,到了年底統一核算。
多退少補。
像是黃小花他們家里是漏斗戶,怎么會成漏斗戶呢?入不敷出!
就跟漏斗一樣,上面收進來的下面都漏出去了!
社員們最怕的就是辛苦一年到了年底生產隊總核算,結果不但沒有結余的工分、沒有錢分到手,還倒欠了生產隊的工分!
所以很多人不要煤,他們的工分得用來買糧食。
在這種情況下社員們不用煤就很少會聊跟煤有關的話題,王憶不清楚現在生產隊都是怎么搗鼓煤炭的。
就拿這個撿煤渣子來說,煤渣子不是要買的嗎?為什么又能撿了呢?
他問王向紅,王向紅笑著吐了口煙,說道:“等你去了煤場你就知道了,反正不違法不違規,娃娃們可以去撿點煤渣子。”
“當然撿不了多少,所以平日里沒必要去忙活,也就是咱隊里要買煤了,我才想讓你發動學生去煤場跑一趟。”
王憶說道:“這樣吧,我把上午的課程交給沙生泉老師,我上午領著打井隊去多寶島,下午領著學生去縣里煤場上勞動課,你看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