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金柱有羊角風,確實不能情緒過于激動,否則有可能會抽過去。
這也算是個攻擊buff了。
有羊角風的人吵架時候一出場就占據了優勢:誰敢刺激他們?萬一當場發病然后被家屬追究責任,這得多麻煩?
鐘金柱向兩人道謝,又不好意思的說:“嗨,我今天實在、實在是生氣,之前我也怕我被氣的抽羊角風,所以一個勁寬慰自己。”
“哎,總之我對不住你們二位……”
“沒事。”王憶打斷他的話,瞇著眼睛琢磨起來,“鐘老板你有羊角風?”
“這個信貸員有點過火,他這樣確實是欺負你了,難怪你上火,碰到這樣的事誰不上火?誰不生氣?”
鐘金柱感激的向他點頭:“對對,多謝王老師你體諒。”
王憶湊到他跟前低聲說:“我有個辦法能治治他,給你好好出一口氣,怎么樣?要不要整一整?”
鐘金柱苦笑道:“別整他了,我惹不起他……”
“你先聽我安排,我整完他以后還能讓你更容易的拿到貸款。”王憶嘿嘿笑道。
鐘金柱聽到這話眼睛亮了……
王憶對他、對王東美勾了勾手,三個人湊在一起嘀咕起來。
時光在不知不覺間流逝了。
十一點半,赤腳醫生的會議暫時結束了。
孫誠再次習慣性揮手,赤腳醫生隊伍浩浩蕩蕩的排隊走向大眾餐廳。
餐廳在縣大院后頭一條街,隔著大禮堂不算近,有三個路口呢。
不過天氣挺好,中午頭陽光燦爛,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這時候赤腳醫生們三五成群一邊抽煙一邊聊天一邊行進,他們心里頭還挺舒坦的。
現在是上午下班的點,回家吃飯的工人和各單位職工數量不少,他們騎著自行車走在馬路上,時不時能在龐大的赤腳醫生隊伍里找到熟人,然后招個手、打個招呼。
有的彼此間有親戚關系,或者關系處的好,還得停下車攀談幾句,甚至邀請去自己家里吃飯。
赤腳醫生們很得意,不管誰來邀請都擺手:“今天在縣里開我們衛生系統的表彰會,午飯是會餐,去大眾餐廳吃火鍋!”
下館子,這是他們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因為現在的赤腳醫生跟22年的農村鄉鎮大藥房的醫生不一樣。
22年鄉鎮大藥房的醫生們賺的盆滿缽滿,現在的赤腳醫生卻很清貧。
要成為赤腳醫生,首先得講階級成分和思想覺悟。
六七十年代直接明文規定:
赤腳醫生學員由貧下中農推薦、經公社革委會審批,把成分好,思想覺悟高,勞動積極,有一定文化的貧下中農子女送到訓練班學習;學員的生活費用由大隊負擔,畢業后回隊為貧下中農治病。
也就是說,現在隊伍里五百來個赤腳醫生,除了一部分是因為服務人民熱忱而被上級單位特招為鄉村醫生的老大夫之外,其他的都是貧下中農的子弟。
這些人平日里哪能下的起館子呢?
赤腳醫生一直是貧下中農的醫生,能農能醫、半農半醫,收入很低。
像是大包干之前的大集體時期,那時候社員們沒有工資,都是賺工分。
赤腳醫生屬于強勞力補貼,每個月不管隊集體的農活干多干少,都拿強勞力。
這樣很累。
因為能成為赤腳醫生的青年們覺悟高,覺悟低的當不了赤腳醫生,這得需要大隊和人民群眾推舉的。
于是赤腳醫生們回到鄉里后要給鄉親們看病,還要忙活隊集體的活計。
經常是有人正在海上撒著網,突然誰家的人得了疾病,他們得飛快搖櫓回去、深一腳淺一腳的去給人家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