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覺得寒磣。
這年頭有飯店里的肉菜可以吃,老百姓可不在意是不是剩菜!
王憶安排的是剛才上手治病的那一桌醫生進包廂里,安排之后準備走,卻被人給拉住坐下要一起吃。
赤腳醫生們救了人情緒很高亢,討論的很熱切:
“我城里的親戚還看不起我這個赤腳醫生,每次走親戚都要給我吹陰風——‘哎喲,阿毛,你做醫生像伐’?”
“今天真該讓他過來看看,你說我像不像?我們做醫生就是像!我們赤腳醫生是貧下中農自己的醫生,是能漁能醫的新型衛生人員!”
“毛大夫,不要去管這些人,這叫卑賤者最聰明,而自視高貴的卻愚蠢。他們城里人覺得總比咱們農民高貴呢!”
“我們像不像醫生,他們說的不算,是農民們說的算!想想舊社會、想想以前的苦日子,那時候農民生病怎么辦呀?啊?怎么辦?”
“對,那時老百姓普遍沒錢買藥,農民如有發燒感冒,就吃一把谷子、喝一碗熱水,回家被窩一蒙,出一身汗,就好了。如果得了重病,越拖越嚴重了,根本沒錢去城里醫院看,只能在家等死!”
桌子上有一些老大夫——年紀其實也不太大,五十多歲,這是第一批的赤腳醫生。
1965年1月的時候,領袖同志批轉了衛生系統給國家的《關于組織巡回醫療隊下農村問題的報告》。
各地以該指示為重大政治任務,迅速組織醫療隊到農村、林區、牧區,進行巡回醫療。
當時領袖同志在聽完衛生系統的工作匯報后很惱火,說:“衛生部的工作只給占全國人口15%的城里人服務,而且這15%中主要還是老爺。廣大農民得不到醫療,一無醫,二無藥。衛生部不是人民的衛生部,改成城市衛生部或老爺衛生部,或城市老爺衛生部好了!”
就是在這次工作匯報中,領袖同志做出了新中國農村地區醫療衛生工作中非常重要的兩個指示:
應該把醫療衛生工作的重點放到農村去;培養一大批‘農村也養得起’的醫生,由他們來為農民看病服務。
從那之后,赤腳醫生出現在農村的田間地頭上,他們只受過初步的衛生學習,可是卻能把基礎醫療資源送到農民手中去。
他們不能治療大病只能治小病,可是許多小病會拖出大毛病,有了他們,鄉村地區的大病少了,人民的壽命延長了。
后來有人拿他們的醫術不精甚至是庸醫來抨擊他們,可這些人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農民心里有一桿秤,赤腳醫生們怎么樣他們最清楚。
是,城里的醫院好、城里的大夫強,可是他們能去的了城里嗎?去了能找得到醫院嗎?找到醫院能看得起病嗎?
山珍海味再好,可是吃不上;自家的麩子再糙,卻能填飽肚子!
更何況赤腳醫生們是農民自己養起來的醫生,服務態度好,治療及時,甚至可以欠賬,領袖讓農民在整個歷史上第一次能夠有病就能看得上、看得起了。
這是很了不起的!
如今老同志們提起領袖同志的指示,依然很激動、很感動。
之前下針的醫生叫周學醫,他是第一批赤腳醫生,年紀相對大一些,55歲,當時他去學習的時候就已經三十多歲。
周學醫向眾人說道:“我為什么起這個名字?15歲那年,我15,當時是42年,中原大饑荒,咱們外島也饑荒,中原沒有糧食,咱們哪有糧食?”
“人吃的糧食少了,抵抗力不行,我娘就是那年感染傷寒不治去世的,34歲的人啊,就感染個感冒,沒命了!”
“就在母親去世5天后,我11歲的弟弟又感染了風寒。至今我記得清清楚楚,我弟弟當時吃不下東西了,瘦到皮包骨頭,然后沒醫生、沒藥,生病沒幾天便不省人事。”
“附近鄉親你一塊、我兩塊地捐出了150塊法幣的救命錢——當時花的還是舊社會的法幣,然后把我弟弟抬到了現在的縣醫院來治療,可來的晚了,兩天后還是去世了!”
“就十來天的時間,我家兩條人命、兩條人命沒了!只是個風寒感冒,你說一個家就破了!那時候我跪在我娘我弟的墳前發誓,以后一定當醫生,為老鄉治病、報恩!”
回憶著舊社會的苦日子,老大夫眼睛含著淚水:
“所以后來國家說,要讓一部分愿意學習的貧下中農學醫,我就改名叫周學醫,跟我們大隊說,我要去學醫,回來給咱們社員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