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科大夫,牙醫,看牙的可以找他。”王憶說道,“他對付牙齒挺有辦法,給我們隊里幾個老人補了牙齒,治了牙疼。”
立馬有人說道:“行啊,正好我家旺旺這兩天牙疼,大夫你給看看?”
倪凱旋說道:“行,讓他坐過來吧。”
他在下面行醫問診,王憶無聊便走上二樓。
二樓多是雜貨,用作門市部的只有一個木頭貨柜,里面擺著水果硬糖、大白兔奶糖、糖精面球、云片糕等小零食,也有糖醋油鹽和為數不多的日用品。
黃柏看見他后打了個招呼:“王老師你怎么有空來我這里了?歡迎、熱烈歡迎,你先自己找座位一坐,我待會下去給你倒水。”
王憶說道:“沒事,你忙你的,我今天是領著我們衛生室的倪大夫過來找你學習的。”
黃柏便哂笑:“王老師你這亂來了,我找你學習還差不多。”
供銷公司過來查賬的是個新員工,不耐煩的跟他說:“小黃你端正一下態度,咱們得盡快把賬單給合計上。就幾盒煙,怎么就合計不好了?”
黃柏也有些慌張,說道:“對呀,一共五盒煙,怎么回事?”
兩人翻著賬單琢磨來算計去,最終黃柏想起來是個叫毛二的社員家里有老人過世,當天到他這里來支了不少用品,其中有五盒煙忘記登記。
賬單對上了,黃柏松了口氣。
他擦了擦額頭感嘆道:“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丟了五盒煙,這要是丟了的話我得自己掏腰包給補上,嚇人!”
說著他抱怨了起來:“王老師你看你看,我一個赤腳醫生,還得兼職干著我們隊里的供銷員,又不多給發工資又不多加工分,平白無故的多了塊心事,真費勁。”
王憶笑道:“能者多勞嘛。”
黃柏搖搖頭說:“你是能者,我是不能者——走,咱們下去,我下面還有來看病的社員呢。”
二樓窗戶緊閉暖和,一樓冷清,于是下樓的時候他帶上了一件棉大衣。
王憶一看這還是他們服裝隊的出品呢,竟然賣到金蘭島上了。
學習的事沒有社員看病更重要,王憶和倪凱旋靠邊站,黃柏挨個給過來的病人看病。
主要是感冒問題,頭疼的腦熱的,看癥狀比較簡單。
黃柏先觀察他們狀態再用聽診器前后探聽,還要把脈、看舌苔,時不時的說:
“你扁桃體腫了,應該是有點發炎。”
“舌苔這么厚?撒尿黃不黃、騷不騷?回去得多喝熱水。”
“小孩這一肚子屎了?你摸摸,這肚子又大又硬,喏,開個開塞露,回去讓他使使勁,拉不出來的話就給他上開塞露,他這是上火了。”
一番中西醫結合式問診結束他開始開藥,如果病情輕,就開幾粒藥丸。
醫藥柜上擺著一溜的褐色不透光瓶子,里面散裝著藥丸,下面壓著一些褐色的紙,他用尺子比著撕下一塊打個小包,細心囑咐大人給孩子的吃法和用量。
發炎了的就得打針,黃柏從腰上摘下鑰匙打開個抽屜,里面全是盒子,跟一排的子彈盒似的。
他從里面取出一支青霉素藥水,先做皮試,這東西很疼,打上去孩子皮下就是個小包,疼的咧開嘴嗷嗷叫。
后面的小孩都有經驗了,惶恐的搖晃著父母的手臂喊:“我不打青霉素、我不打青霉素!”
皮試沒問題,黃柏將藥水晃一晃徒手掰開,注入針管,然后朝天推噴一下。
大人把小孩褲子給拉下來,孩子嗷嗷叫著搖晃屁股:“我不打針娘我聽話,我不打針!”
黃柏說道:“別亂動啊,前些天去縣里開會還聽公社的大夫說,他們那里有小孩打針不聽話亂搖晃屁股,結果把針崩斷了,還得去縣醫院開刀才能把針頭取出來。”
小孩嚇得不敢動彈,他在小孩屁股上用酒精棉球消消毒,一下子把針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