墩子說道:“確實清楚,現在捕撈野生大黃魚的事很不靠譜。”
“可問題是——這釣大黃魚更不靠譜吧?”
王憶不耐煩的說道:“有什么不靠譜的?你沒有聽說過有人釣到野生大黃魚的事嗎?”
墩子囁嚅說:“倒是聽說過,不說別人,就碼頭上那些釣魚佬他們就釣到過。”
“可問題依然是——這樣偶然可以釣到大黃魚,但想要釣大黃魚賺錢?”
他搖搖頭:“我覺得不靠譜。”
然后他又很快補充道:“當然我知道,你是老板,你不要我覺得,你要你覺得……”
“對了。”王憶笑道,“所以你趕緊給我收拾東西,我今晚讓你開開眼界怎么釣大黃魚!”
天涯一號是漁船,適合捕撈、適合垂釣但不適合海上過夜。
還好他們有縣里支援的客船,這船接受過改造,有廚房有小臥室也有垂釣位,可以專門用來招待海上娛樂的游客所用。
所以冬天晚上出海得靠這船。
墩子收拾給養,王憶收拾漁網魚竿。
他試了試船上的釣位,都是半自動釣位,一圈總共有十二個,可以同時插上十二支魚竿進行垂釣。
等到墩子收拾了東西安排好晚上值班人員,兩個人上了改裝客船。
王憶開船,打開導航儀往外海行駛。
安全起見他不敢跑遠,就繞著彎子奔著螃蟹樓所在的螃蟹島而去。
大膽曾經帶著他在螃蟹島釣過海鯰魚,那地方海情復雜,說是能釣到大黃魚也可以解釋的過去。
冬天海上風浪總是挺大。
流風如刀,帶著一種冷冽咧的鋒利。
小客船離開天涯島后繞上了彎子,環繞著周邊島嶼先賺著看了看。
王憶在23年沒怎么來過這些島嶼,但很熟悉,他在83年多次登陸過它們,比如鄰近的金蘭島。
83年的金蘭島不如天涯島那樣人煙濃密,百姓生產隊人口少,然而他們日子過的挺好,島上的人忙著賺錢忙忙碌碌,讓島嶼、讓漁村總是充滿勃勃生機。
如今不一樣了。
船繞金蘭島而去,王憶放眼看去,島上房屋聳立、樓房多見,可是卻不見人煙。
就像以前的天涯島一樣,金蘭島也已經沒人了。
這很正常,畢竟金蘭島上的人家更有錢一些,從九十年代開始,外島的漁民有錢就往主島搬遷了,更有錢的去市里。
看著一片孤零零、冷清清的房屋,王憶有些感嘆:往日的繁華如煙,如今都已經被風吹散。
整個外島的繁華都已經不見了,八十年代的外島,就是它們如日中天的年代。
客船從幾座島嶼旁邊行駛而過,一路上有船穿行不休,卻看不到什么行人出現在小島上。
偶爾能在一個島上看見幾個人,那也是老人。
年輕人現在哪有留在海上的?不管是開船還是養殖都看不到年輕人的身影了。
至于撒網捕撈?
這就更沒人了,連中年人都不干這個活,以如今淺海區域的漁業資源情況,靠淺海捕撈肯定養活不了家庭。
年輕人和壯年人帶著孩子離開了,只留下一群老人固執的留在島上。
王憶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到了他們這樣的年紀,物質生活如浮云,他們留在島上不是為了生活只是因為活著,這里有他們最好的年華,有他們最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