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整的!
公社干部罵了一聲,先把其他班排組的任務都給分派開來。
他們要干的活很簡單,就是開挖防浪堤外的海泥,將這片淤堵趁著冬天枯水期給清理出來,來年開春大河入海,防浪堤下的海域要用來搞養殖業。
跟內地農田的溝渠不一樣,這防浪堤設計是嚴格的,標準是很高的。
以防浪堤后的地面為標準,堤壩高度為兩米五,這是外堤壩,也就是老百姓可以接觸到的堤壩。
往里一層還有堤壩,那是內堤壩,內外堤壩之間還有大片空間,現在趕海工要干的就是把這片空間里的淤泥給清出來。
內外堤壩之間寬度是十米到三十米,平均是十六米七,深度應當是外堤壩背后地平面下一米。
也就是說,趕海工的工作量是要在堤壩之間的淤泥層里挖土,挖下去得有一米多,因為現在堤壩內外高度基本上持平甚至里面比外面還要高。
那么他們要做的是在淤泥層挖淤泥堆放進車子里,再爬著堤壩拖上去,將淤泥推著小車送到規定的棄土場。
工作很簡單,就是需要出大力。
王憶回去將分給自家的淤泥層指給社員們看,說道:“這活不輕松,同志們做好準備吧,咱們要在艱難困苦的條件中奪取勝利!”
王祥賴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擦了擦手,說:“咱們莊戶人家沒別的,全身就是有力氣!”
“爺們子侄的,來吧?”
大家伙紛紛喊道:“來!”
淤泥層中都是大河沖積形成的泥土,這東西跟沙子不一樣,堆積起來后很黏糊、很泥濘、很結實,很不好對付。
社員們先得揮舞大鋤頭來松土,前面一班人松土,后面兩班人挖土,還有一班人在推車跟進。
各個班排組都是這么分配的。
早上還荒蕪清冷的河道,現在已經人山人海、聲勢震天。
堤壩上插著紅旗,堤壩之間的爛泥地里也有人在揮舞紅旗。
但見四處紅旗招展,海風獵獵的吹動中,有各級干部在巡視,還有報社電視臺媒體單位的攝影師在拍照。
領導們走過來一隊,又走過去一隊,他們在這邊比劃一陣子,又到那邊吆喝兩嗓子。
還有民兵組成的治安隊,他們也在巡邏,看看哪個班排組干的不積極就指著鼻子開始罵。
不多會送水車來了,一輛人力三輪車沿著堤壩走,后面是大桶的熱開水,走到一個排就停一停讓隊員們上去喝口水。
還有挎著藥箱子的赤腳醫生在堤壩上穿梭,誰叫他們一聲,他們立馬過去開始給傷口包扎消毒。
今天開工第一天,正所謂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治安隊擔負著鼓勁的任務。
他們走到任何一個班排組的責任區都要找點問題讓整改一下,把高度先給拉起來。
然后他們來到天涯島這邊要裝逼,王祥賴拔起他們的紅旗插到了地頭上。
天涯島王家生產隊8個金黃大字在風中飄揚。
見此治安隊的隊員們紛紛縮頭,灰溜溜的就往下一家的百姓生產隊去了。
治安隊是鄰縣互換制度,福海這邊治安隊是佛海民兵,但天涯島的名聲很響亮,民兵們不敢對王憶這邊指手畫腳,否則人家就是一句話能把路堵死:
“你比天涯島那大學生還牛逼?那怎么沒見著你領著你們生產隊發展出個社隊企業?怎么沒見著你們生產隊能給社員家家戶戶起一座小樓?”
另一個天涯島這邊也不必敦促,因為他們干的最猛、最熱火朝天。
王祥賴領頭,直接脫掉大衣露出個秋衣,穿著秋衣跟一頭人形機器一樣往前鉆。
他們推淤泥用的車子是大獨輪車,整體木頭造型,輪子直徑有一米,車上兩邊各有一只長筐子對稱的綁扎于車脊梁兩側。
這種大獨輪車能載重,爛泥密度大,裝滿兩筐子足有400公斤,如果泥土掛尖那就能達到500公斤,而這車子一車是能承受得住的。
當然,推大獨輪車必須得是身大力不虧的猛漢。
王祥賴就是干這種活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