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滑車來助推大推車雖然輕松了,可是小推車的輪轂搭上繩子后不穩定,不管你小心不小心,拉滑車的途中纜繩都容易從輪轂上脫落也容易磨斷。”
“你想想,纜繩一旦脫落了……”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堤壩上的黃志武突然一聲驚呼:“快停下!”
晚了!
鋼鐵輪轂太滑溜了,‘呲溜’一下子,纜繩從里面脫落下來。
這樣滑輪就不存在了,纜繩頓時松弛了,推大車的勞力本來正在輕輕松松,隨著力量突然變大他沒有懟住大推車,車子立馬往下倒退。
拉了滑車向河底方向奔跑的兩個社員更慘,他們本來為了能拉動車子上升自己雙臂要使力氣,同時靠往下跑產生的重力勢能一起拖動車子。
纜繩脫落,力氣便使空了,他們本來是從堤壩上往底下跑,他們拉著纜繩是在拖拉車子上升,同樣,車子給他們一個反作用力,讓他們可以沉穩下降。
如今沒了這個反作用力,他們又在使勁往下跑,就一下子跑空了,加速沖了下去……
前面社員一頭撞在了地上,后面社員情況還好一些,直接懟在了他身上。
可這樣一來前面的社員就遭受了雙重傷害,那慘叫聲確實挺凄厲的。
不少人看到這一幕忍俊不禁哈哈笑,還有的說:
“黃金龍你的腚眼子得多緊啊,還得后面那伙計跑著往里插……”
“沒別斷牛子吧?”
“好家伙啊好家伙,這一招我懂,在古書里這叫老漢推車!”
黃志武聽到他們的話氣炸了,喊道:“快不去看看大龍和東子的情況!”
他們隊里社員扔掉家伙什跑過去。
防浪堤沒有多高,兩個社員情況還不錯,后面社員有肉墊子所以沒出事,就是前面那個以臉剎車的時候搓破了面皮。
有人招呼赤腳醫生,赤腳醫生拎著藥箱過來先用清水洗臉再抹紅藥水。
紅藥水跟血似的,一抹半邊臉,看起來著實有些瘆人。
周圍班排組的勞力都顧不上干活了,紛紛上去圍著看熱鬧。
王祥賴說道:“黃隊長,土滑車很危險的,你們最好還是別用了。”
“老話說的好,一分價錢一分貨,一股力氣一寸工。趕海工沒有技巧,就得下力氣,否則國家找咱們莊戶人家來忙活干什么?”
王富貴也說道:“你們這次還算好的,是繩子脫落不是斷了,它脫落了好歹有軸承擋住了,要是繩子斷了才麻煩。”
王憶也發現了。
土滑車繩子脫落問題不大,因為纜繩最后還是會卡在車輪處,能緩沖一下給推車的勞動力留下反應時間去頂住車子不下滑。
真正會傷人的不是從兩米多高的防浪堤上沖下去,而是大推車沒有穩住倒退下來。
要知道這車子上可有上千斤的泥土,這些泥土連帶車子砸在人身上會是什么下場?
黃志武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這時候他們連隊干部過來了。
葉辰跑在最前面,問道:“什么情況?”
不等有人說話他看到了防浪堤上的小推車和脫掉輪胎的輪轂,頓時發了脾氣:“怎么還用小推車做土滑車?前幾年不就說了不讓用這東西了嗎?”
“哪年工地上沒有土滑車出事導致的傷情?不用說遠了,就說去年、不對,是前年、81年的冬天,那次澤水公社陳老四和齙牙讓掉落的大推車一個砸斷腿、一個戳斷肋骨,這件事你們忘了嗎?”
黃志武低下了頭,低眉順目的說:“領導,我錯了。”
王憶去研究了一下小推車輪轂,說道:“領導,其實做土滑車是個加快工期的好辦法,只要把這個輪轂外面設計上個防脫鋼圈就行了,通過鋼圈把繩子卡在輪轂面上。”
葉辰說道:“這得焊接吧?要焊接就會傷了小推車的輪轂,不值當!”
王憶說道:“是要焊接,但不必把鋼圈焊接在輪轂上,就是把一片……”
“算了,別費這些功夫了。”葉辰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王老師,咱們不搗鼓了,趕海工就是個賣力氣的活,咱們老老實實賣力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