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中易點點頭,嘆息道“我先后兩次西出榆關,卻無一人簞食漿壺以迎王師,他們已經視契丹國為正統,反而畏我北伐大軍如虎,視吾等為寇仇,實在是既可恨又可嘆吶。”
客觀的說,經過契丹人幾十年如一日的馴化,燕云十六州的漢家百姓,對中原漢人朝廷的認同感越來越淡。
很多漢奸二鬼子,不僅打心眼里瞧不起南蠻子,甚至視大周為敵國。
這種普遍敵視李家軍的民間情緒,令李中易異常之憤怒,所以,這次率軍出關后,他下了狠手,一定要破壞掉幽薊大平原的春播。
和只懂軍事作戰的廖山河不同,李中易是個資深的政客,又有超越千年的廣博見識做后盾。
李中易故意不許搶劫普通民戶家的糧食,就是想讓契丹人去下這個毒手,從而暴露出異族奴役漢人的真面目。
幽州的漢官集團,固然認賊作父,心甘情愿的替契丹人賣命。不過,在他們治下的幽薊地區,卻執行著一個大大的善政措施。
燕云十六州的田賦的比例,普遍為二十稅一,并執行了多年,一直沒變過。
因為戰亂,導致農業人口大量死亡和流失的原因,整個大周境內的田賦比例,卻是高得驚人的十稅一。
在這個沒有民族國家概念的當下,老百姓才不管誰當皇帝,只要有口飯吃,有點活路,就不會揭竿而起。
相對于中原的漢人老百姓而言,客觀的說,幽薊地區的漢人老百姓,小日子過得相對寬裕一些,“幸福感”也要強不少。
他們在納了田賦后,不僅有頓頓有飯吃,甚至家里有了余糧。這么一來,他們難免會感恩戴德,甘當契丹人之奴了。
歷史上的北宋士大夫階層,有著完全脫離實際的理想主義,他們以為聯金滅遼之后,燕云十六州的漢人老百姓,一定會哭著喊著,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實際上,燕云十六州內,到處都有已經被徹底馴化,始終心懷契丹故國的漢奸二鬼子。這些人極端仇視大宋,踴躍充當金國的帶路黨,間接導致童貫領著北上的大宋西軍,慘敗于金虜的鐵蹄之下。
李中易沒有那么多的理想主義,他的做法簡單有效,而且十分陰狠。他是兩手抓,兩手都硬。
首先是,冷酷無情的打擊幽薊地區的官紳大戶,搶光他們的銀錢和糧食,抓光他們的人口。
其次是,徹底的破壞掉幽薊大平原的春播,讓來年大面積的絕收。
最后,也是最狠的一招,李中易故意不去碰幽薊地區普通平民之家的存糧。等餓著肚子的契丹人,面目猙獰的打草谷之時,一直在做夢的那些人,才會真正的醒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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