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這件衣裳不是你爹上月去城里給你新裁的么”說完,她還不忘白了一眼張大奎,別以為她不知道張大奎裁這件衣裳偷摸藏了多少錢,她不過就是覺得張大奎到底是個大男人,這身上不能一個字都沒有,才故意裝著不知道,任由他藏幾個零錢在身上罷了。
張大奎被王氏看得心虛極了,又怕張寶兒繼續揪著王氏要新衣裳,將他之前偷藏私房錢的事情揭出來,忙接茬道“那個,我這還有你上個月給我的酒錢,等哪天我抽空去集上給她扯塊花布,你針線好,給她做一件唄。
這姑娘家也就在娘家的這幾年能松快松快唄”說完,他就隔著桌子拍了下還要說話的張寶兒,狠狠瞪了張寶兒一眼,讓她乖乖閉嘴吃飯了。
張寶兒見老爹答應給自己個兒的要求,也就樂樂呵呵地點了點頭,重新端起了飯碗,嘴角帶笑的繼續低頭吃飯去了。
轉眼隔天,張寶兒背著王氏連夜給她縫制的小書包,便也跟著已經算是熟門熟路的桃花、丫蛋等幾個小伙伴,一塊往無涯書院去了,跟在張寶兒身后的,自然還有她的兩個小閨蜜櫻桃和蜜糖兒,這也是她特地一大早就爬起來去找來的,她可不想和小七她們這些個討厭的小姑娘玩在一起。
鐘聲敲得震天響,早課的時間到了。
不同于普通私塾的教課模式,爾芙將她在現代經歷的那些自認折磨的課間操和晨跑都拉到了這個時代,而每天一大早晨,大大小小的孩子排成排,圍著青石板鋪就的操場跑步,也成為了無涯書院的一大特色,也就是虧得這些學生都是莊戶家的孩子,若是那些個就知道閉門讀書的弱雞秀才們來跑,估計不用兩圈就能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只是可憐張寶兒別看她才六歲,她就已經裹足了。
踮著小腳的她,連走路都是一步三搖的不穩當,這跑起來就跟在釘板上受刑一般的難熬,還是戴先生發現得早,覺得她臉色都有些不對勁了,將她攔下來了,這才免得她繼續逞強跟著大伙兒跑了。
漢家姑娘裹足的陋習,可謂是傳承久遠。
只不過一般莊戶人家的姑娘,也要跟著自家爹娘下地干活,所以很少有人會裹足,戴先生自己個兒別看是漢人,卻是漢軍旗下的漢人,遵著祖宗傳下來的入宮選秀的規矩,也是沒有裹足的,她這一來二去的,也就將漢家姑娘會裹足這個事忘記了,猛然瞧見張寶兒用裹腳布纏著的小腳,還真有那么一丟丟的不適應,她一邊從柜子里取出了上好的祛瘀消腫的藥膏,一邊準備著給張寶兒泡腳的熱水,輕聲問道“腳上疼么”
“還好。”張寶兒紅著小臉坐在軟趴趴的沙發上,哽咽道。
戴先生笑著揉了揉張寶兒的腦袋瓜兒,褪去了張寶兒腳上的裹腳布,瞧著里面已經嚴重變形、紅腫的小腳丫兒,幽幽嘆了口氣,取過了已經準備好的熱水,柔聲說道“先泡泡腳吧,一會兒上了藥就能好一些,以后你可不能再這樣跟著她們瞎跑,你這腳底下就不疼,真是個愛逞能的孩子”
這般說著,她將張寶兒抱到了沙發邊上,又在盆下添了個小矮凳,讓張寶兒能更舒服的泡腳,這才拿著干凈的干布帕子和藥膏,坐在了張寶兒的身邊,心里琢磨著,該找個合適的機會和張寶兒的家里人說說,可別再給這么點的孩子裹足了,畢竟裹足實在是太殘忍了,活生生將腳骨折斷,這孩子得是多么遭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