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逃得了大妃那一劫,卻終究是逃不過我的□□哈赤這一難吧。我絕望地想著……也好,死了也好,也是解脫啊。我也算給褚英謝罪了……
“箏箏,我可以不殺你。”
□□哈赤放緩了語氣,“我欠夫人的情,所以……我可以不殺你。但是你萬萬不能再出現在赫圖阿拉了。你可知道,如今城里有多少人在盯著你嗎?褚英和老八也就罷了,現在連大妃和大福晉也對你虎視眈眈,要是他們任何一個人抓著你的尾巴,都可以拿來大做文章,到那時,你會成為權力的犧牲品……為父,只能勸你離開!哪怕是為老八以后著想也好!”
那“為父”二字,竟是花了他好大的力氣,才說出口。說完之后,他原先的威嚴蕩然無存,更多的,像是在與我妥協……
我看著眼前的□□哈赤,他頭發花白,也算是個老人了……這一番話,從他的口中說出來,已是極大的勸慰。我再不愿逼問他了,只想了結了這一切去,“我要怎么離開,就這么消失嗎?”
我若這么消失,皇太極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他一定會發了瘋地到處找我……
□□哈赤仿佛知道我心中所牽掛之事,于是道:“你若是放心不下老八,我自有安排……我的兒子我自己知道。他是個聰明的孩子,前途無量,唯一就差一些挫折和歷練。你走了,或許才能真正激發出他的潛能來。”
是這樣嗎?我幽幽地想著,這些日子,自從我被大妃算計之后,他就有些一蹶不振……因為害怕我再次受到傷害,所以干脆放手不去爭了一般。有我這個累贅,他永遠沒辦法完完全全地施展。也許……我真的才是他通往汗位路上最大的阻礙呢?知子莫若父,□□哈赤所言確實不假。
“為人父母,我亦不愿看著自己的兒子們這樣明爭暗斗。要坐我的位置,就要拿出真本事來。”□□哈赤從床榻上下來,蹲坐在我身邊道:“老八他還要隨我去征葉赫,還要去報當年孟姑含恨而終的仇。這是我與老八的約定,不拿下葉赫我□□哈赤死不瞑目。若是這之前便讓別人有機可乘,抓住了老八的命脈,可如何是好?”
我沉痛地閉上眼,一滴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阿瑪很早之前就允諾過我,有朝一日若是葉赫部滅,他便應允我一個要求。”
他的眼底燃氣一簇星火來,殷切道:“等我這次從葉赫回來!我就向阿瑪求情!無論如何,我一定要你名正言順地站在我身邊,看著建州一統女真的那一天!
這一天,終究是不會來了……即便他征服了葉赫,站在他身側的人,亦不會是我……
□□哈赤所言,字字珠璣,深入我心。事實上,除了離開,我也別無選擇……這就是我的命啊,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即便我有再多的不舍,再多的遺憾,我也無能抗拒,因為下這個命令的人是□□哈赤,是這個赫圖阿拉權利的主導者,我無從反抗,而他所言的字句,卻也都是事實。
“我同意離開,并非是因為我想成全汗王你。而是因為我愛皇太極,我想成全他。”
我仰著頭,帶著最后的尊嚴說道,“但是,在這之前,我想去跟皇太極,還有褚英告個別。”
“明日,我會在汗宮給十二阿哥辦生辰宴席,宴席后我會親自出城,修書明廷,到時……自會有人來接應你。”
xxxx
八月二十八日。十二阿哥阿濟格的十周歲宴。
這個阿濟格乃是大妃阿巴亥所出,依仗著母妃在城中的勢力,不過十歲,便混得風生水起,連這一出生日宴,也被拿來在汗宮大擺筵席。母憑子貴,子沾母光,古代宮廷向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