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臣與眾阿哥以“三大罪”,集體上諫控告褚英。其一,是其挑撥離間,從中作梗,致使“四貝勒”與“五大臣”彼此不和;其二,是其索取強占諸弟貝勒的財務、馬匹乃至人丁,引起眾怒;其三,是因其在汗王出征烏拉期間,曾揚言“我即位后,將誅殺與我為惡的諸弟、諸大臣。”且若汗王兵敗而歸,我將不予開城門。
汗王震怒之下,亦是痛心疾首,左右權衡,最后以幽禁褚英而平眾怒收場。并不允許任何人前去探視。
萬歷四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
汗王以不思悔改之名,咀呪之罪,下令處死褚英。
那一天,孫帶和代善長跪在汗宮門口,任是沒能阻止這出慘劇。
“二哥,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他……他可是洪巴圖魯啊?無人能及的洪巴圖魯,他怎么會死!怎么會……死在了汗王的刀下……”
褚英下葬了七日,她就在墓前守了七日。起初東果哥哥也來過,傷心欲絕,幾度要昏過去。郭絡羅氏帶著杜度和尼堪來了一次,又被汗王的人給趕了回去。
一直到頭七,她才等到了,那個大哥心心念念的女人。
而令她真正吃驚的是,她……居然和八年前長得一模一樣。八年,她已是老女一個了,她卻還是十五歲的容貌,仿佛歲月徹徹底底地在她身上失去了作用。
“今天是大哥的頭七,既然來了,就來祭拜一下吧……”
只見她跳下馬,跪倒在褚英的墓前,磕了三個響頭,卻是無言。
是啊,無論再說什么,大哥都聽不見……說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明知道你是禍水,可大哥還是選擇一次次地幫你……”孫帶神情恍惚地說道:“他幫你救人,帶你去沈陽,被汗王罰丟了兵權,甚至不惜承認大貝勒府的火是他放的……大哥對你,一片赤誠,你卻幫著老八,把他送進了獄中……”
她說著,幾度情緒崩潰,就要哭了出來。可是她不能哭,尤其不能在她面前哭。若是哭了,那她就徹徹底底地輸給她了。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她更愛大哥。
代善一直默默地扶著她,他知道,下一秒,她就有可能兩眼一抹黑的倒下去。
回城的路上,她問代善:“大哥,為什么到最后沒有娶她?”
“有些東西,不一定是得到,才是最好的。”
代善嘆息,“或許得不到的,才最深刻。”
是啊,得不到的才最深刻,此時此刻,從十歲,到二十六歲,她終于明白了。
歲末,□□哈赤以“歸服益廣”為由,增設八旗。
明萬歷四十四年,正月初一。□□哈赤在赫圖阿拉即大汗位,稱“覆育列國英明汗”,建元天命元年,立國號大金。大金,便是愛新覺羅的意思。并自廢了世子之后,增設四大和碩貝勒。以代善為大貝勒,阿敏為二貝勒,莽古爾泰為三貝勒,皇太極為四貝勒。
久居深苑的她,決定去給代善道喜。
這個曾經的大貝勒,是他的位置……如今換了代善來坐,即便是大哥泉下有知,亦會替他開心吧。至少……沒有旁落別人之手。她知道,如果是代善來接替這個位置,他一定會非常開心。
“兄長阿敏有自知之明,無心汗位,五哥生性殘暴,難以建立威信,而八弟……他嗜酒如命,如今已是半個廢人。二哥,祝賀你,終于是如愿以償了。”
看見代善前路一帆風順,她最后的一個心愿,也了了……
“孫帶,過去的事情,我已經決定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