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暗影里停下了,低聲商議幾句后,高慕青邊單獨離開兩人。她沿著廣場邊緣的木圍欄慢慢的行走著,方向正是聚義廳的南側的方向。到距離聚義廳南側五十步之處,前方又有數隊守衛來回走動巡邏,高慕青不再前行,四顧周圍,瞅準時機身子一閃便翻過了木柵欄圍成的廣場圍墻,落足在外側陡峭的山石斜坡上。
她伏在斜坡上靜聽片刻,見周圍無人出沒,更沒有人發現她翻越圍墻,這才慢慢的起身來,然后,她的身形在山石灌木之中蛇行出沒,不久后便出現在聚義廳西南角的墻根下。
喘息片刻后,高慕青伸手攀住支撐屋檐的木柱,身子如壁虎般迅速爬上去,在屋檐處伸手抓住伸出的一截木頭,輕巧的翻轉而上,下一刻已經伏在了高高的聚義廳屋頂的斜面上。這之后便安全的多了,地面上人再多也看不見一個嬌小的黑影在聚義廳的屋頂上輕巧的跑動。
高慕青對這座聚義廳也算是比較熟悉了,畢竟前段時間談判的地點便在這里,扯皮扯了那么多天,當中鬧僵了的時候海東青也曾為了緩和氣氛引著她參觀聚義大廳,所以對于結構,高慕青略知一二。
西北角下邊是聚義廳的后廚柴房,那里是最佳的落腳之處。高慕青迅速移動到柴房上方的位置上,撬開屋頂覆蓋的厚厚的泥氈茅草,弄出一個可容人進入的大洞,躍入黑漆漆的柴房之中。
這之后便輕松自如了,只要進了聚義廳,便無人再過問她的身份,只要不到處招搖便好。高慕青迅速往前方的議事大廳移動,靜悄悄的溜進了側廳的角落里。
隔著隔板看向廳中,那里燈火通明,油鍋里火焰升騰,十幾名匪徒齊刷刷面色嚴肅的坐在兩側的交椅上。而海東青身子攤在獸皮大椅上,這角度雖然看不見他的臉,但可以看到他那雙緊緊抓著扶手的大手,佝僂如鷹爪一般。
聚義大廳之中,面色陰郁的海東青大半個身子陷入在熊皮大椅之中,大廳中的燈火和鐵鍋中熊熊的火焰只照見他的半個臉,另半邊隱沒在黑色的獸皮之側的陰影里。
但所有人都看的出,只數日時間,海東青便像是突然間老了幾歲,臉上皺紋深了許多,神色也疲憊了很多。
整個議事的過程中,海東青幾乎都保持著沉默,軍事許興主持著和頭領們的積極討論,而海東青則似乎心不在焉,陷入在一種奇怪的思緒之中。
對海東青而言,這幾日確實非常非常的難熬,但依舊展現了他一貫的冷厲和兇殘,迅速平息了島上發生的這件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