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匪兵臉上扭曲著,手指慢慢的下滑,終于手一松,身子斜斜下墜。平臺其實是在搖晃著的,湊巧的是此時正秋千般的晃悠到左側高點,這導致那匪兵落下時正好擦著賈東升的身體。臨死前的人是極為敏捷的,那匪兵在半空中伸手一抱,抱住了賈東升懸掛在下方的一條腿。
賈東升手臂一震,差點松手。手上承受了兩個人的力量,頓時酸痛難忍。
“草你娘,快松手。你要死便去死,莫要來害老子。”賈東升大罵道。
那匪兵哭喪著臉抱著賈東升的腿叫道“我不想死啊,賈頭領堅持一下。”
“松手啊,老子堅持不住啦。”賈東升用另一只腳死命的踹著那匪兵,那匪兵也不知哪里來的氣力,死命抱著不撒手,任由賈東升的腳在臉上頭上猛踹。
兩人正自糾纏之際,就聽咔吧一聲響。這聲音只是尋常的木頭斷裂之聲,但此時在賈東升聽來,不啻于是索命的無常的聲音。賈東升的手沒有松脫,依舊緊緊抓住木欄邊緣。但是斷裂的就是他抓的木欄。那木欄早已年久失修,在這洞穴之中冷冷熱熱濕濕干干早已變得不堪著力,能支撐這么久已經是奇跡了。此刻,它終于斷裂了。
“啊。”匪兵大叫道。
“操你娘的,你害的老子死,老子做鬼不放過你。”賈東升大罵道。
噗通噗通,兩個人砸落地面。掉落有序,但投胎不分先后,兩人同時斃命。
天色已經微明,一夜未合眼的海東青并沒有休息,他一直坐在聚義廳的獸皮大椅上,瞇著眼睛托著腮看著前方大鐵鍋中冒著黑煙跳動不休的火焰。
議事結束之后,眾頭領早已散去。聚義廳中除了站在暗影中的護衛之外顯得空曠而寂寥。海東青的腦子里也放了空,或者說是塞進了太多的東西。想的東西太多太繁雜,反而顯得空空的理不出頭緒來。
官兵要攻島了,天明之后不久,他們應該便會到了。海東青其實并不太過擔心,因為無論從什么角度來想,官兵此次進攻都是一場不自量力的行動。
他們的計劃確實很精妙,派了林覺和高慕青來島上為內應,并且故意選擇了颶風來臨之前時機來進攻,從而讓自己的人無法在海上攔截他們。不得不說,整個計劃是個極為巧妙和讓人意想不到的。海東青得知這一切之后也驚訝了很久。
但是這個計劃其實已經瀕臨破滅了。首先,島上的內應被清除了,雖然林覺確實掀起了一些風浪。自己那個逆子居然被他慫恿了要造反殺自己,而且還殺了自己的妻妾和兩個寶貝兒子,打擊不可謂不沉痛。但這些打擊只是基于自己個人的情感上的打擊,對于大局而言卻并無影響。自己躲過了逆子的擊殺回到島上,島上的局面也并未改變。相反,林覺和高慕青卻被迫逃走了。無論這兩人是死在大海上,還是僥幸活在某個荒島之上,起碼他們是無法再留在島上興風作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