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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崖之下,因為是避風之處,島上的船只大多停靠此處。海匪小船上千艘,除了幾處涌浪洶涌之處之外,其余凡可避風之處都零零散散的停泊有船只。
梁七下到崖壁下,順著崖壁走了沒多遠,便在岸邊紅樹林之下看到了兩艘小船。梁七選擇了一條帶有風帆的小船,作為久在水中飄的龜山島土匪,他自然知道在風浪之中駕馭小舟的危險性。更知道若是豎起風帆更會帶來何種后果。但他無從選擇,因為要追上已經掉頭撤離的官兵大船,他必須博一把,否則根本不可能追上。
梁七并非不怕死,只是,當林覺和高慕青爭執誰將冒險出海時,這兩人居然沒有一個要求他去冒險。這讓梁七深有所感。梁七雖然為匪,但他卻是個義字當頭之人。人敬他一尺,他便敬人一丈。這種人最容易為他人兩肋插刀。更何況,從昨夜到現在,他跟隨林覺和高慕青兩人出生入死,干了他這輩子從未干過的大事,心中早已對林覺的膽魄而佩服的五體投地。作為一名不會武功的書生,林覺表現出的膽量超出了他的認知。梁七自然不甘人后,他不想讓林覺去冒險,自己卻躲在一旁。所以他毅然行動,將生死置之度外。
小船很快離岸,當風帆升起之時,更是借助強勁的風力速度飛快。而梁七也感覺到了海風海浪的威力。小船與其說是在海面上航行,倒不如說是在海面上蹦跳。大浪涌來,小船飛上半空之中,然后蹦跳起來,在風力的推動之下蹦到另一個浪頭上,這感覺簡直讓人恐怖之極。
海浪涌起之時,小舟四面八方豎起的是丈許高的巨大水墻。下一刻,小船又突然像是在群峰之巔。這種體驗,梁七從未經歷過。雖然在龜山島山寨中,梁七應該是操舟技巧最好,水性最佳的一批人之一。因為作為老寨主的護衛,不僅需要功夫好,這兩樣也是必備的技巧。但此時此刻,梁七感到所有的操舟技巧都用不上,自己的命只能靠老天眷顧,他只能憑借本能,機械的劃槳,也不知操作是對是錯。
無論如何,吃滿風的風帆帶著這條小船在海面上飛快的往西北方向前進著。掉頭的官兵大船也不敢升起風帆,離開只是靠人力把控方向以及依靠浪潮涌動之力,這樣會更為穩當些。正因為如此,小船和官兵大船之間的距離快速的拉近著。
官兵的船隊已經完全掉過了頭來,后隊變前隊,準備退往海王島躲避風浪。嚴正肅端坐在空無一人的龍首大船的船廳之中,他的心情是復雜的。規避失敗是他一開始就已經想好的,但這次剿匪以這種方式被迫宣布撤退,卻又讓他心中很是堵得慌。作為一個完美主義者,他同意來剿匪,便是不希望自己離開杭州后卻留下海匪這個頑疾無法治愈。自己治下的杭州可謂各方面都井井有條,唯有這一點無法釋懷。所以,他才同意來剿匪。
但現在這種結果,嚴正肅反而添了新堵。雖然看起來官兵勝利凱旋,但事實上卻給人一種極為不適的挫敗感。況且,林覺還在桃花島上,自己不得不放棄他,這也讓嚴正肅很不開心。
“嚴大人,嚴大人,怪事了,你快上來瞧瞧。”通向船樓上方的樓梯上傳來了王鍇的聲音。小王爺和宋延平王鍇等人都登上了船樓頂端觀察指揮船隊撤離的事宜,嚴正肅并沒有跟著上去。
“什么”嚴正肅起身問道。
“上來瞧瞧再說。”王鍇叫道。
嚴正肅皺皺眉頭走上樓梯,過了二樓之后順著木梯爬上船樓頂部。只一冒頭,大風夾雜著雨點便差點灌的他喘不過氣來。
“還不去扶著嚴大人。嚴大人,這里風大雨大,地上又滑,可小心著些。”小王爺郭昆在前方欄桿旁轉頭叫道。
兩名護衛忙上前攙扶,嚴正肅擺手制止,自己小心翼翼的走到欄桿之旁。
“發生了何事”嚴正肅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