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官員像是看著一個傻子一般看著林覺,這種堅持和驕傲實在是毫無必要。這年頭誰不是能走捷徑便走捷徑,能拉關系便拉關系,哪有送上門的好處,卻推辭不受,反而以為這恩惠是一種侮辱的。這人怕是個傻子吧。
“有骨氣”嚴正肅將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大聲喝道。
眾人白眼亂翻的看著嚴正肅,心道“果然只有你稱贊,你們都是一丘之貉,茅坑里的石頭,臭而且硬。”
“我就喜歡這種有骨氣的,本官當年也是如此。先皇因為我父之故曾讓我以恩蔭入仕,或是參與恩科。但我卻執意參與科舉,便是不想讓人說閑話。從林覺身上,我看到了我年輕時的影子。做人入仕都得清清白白,行正坐直,絕不可愧對天地愧對內心。林覺,本官支持你。”嚴正肅兀自贊道。
林伯年并沒有附和嚴正肅之言,他是過來人,他是知道科舉道路上的殘酷性的。當年的他也是苦讀不輟,吃盡了苦頭才勉強拼殺過來,其中甘苦,心中自知。更何況林覺是自家子弟,若是別人家的子弟有這樣的骨氣,林伯年恐怕也要假模假樣的夸獎幾句,但林家的子弟要逞這樣的英雄,林伯年豈肯坐視。
“林覺啊,你可要考慮清楚了,這可不是逞強的事。科舉之途多艱險,不知多少人欲取捷徑而不得,你卻要放棄圣上的恩典么你莫要意氣用事,圣上嘉獎乃是榮耀之極的事情,誰會來背后指指點點你這想法可不對。照你這么說,朝廷的恩科和因祖蔭入仕之人,豈非個個都被人詬病這可是你人生的大事啊,萬不可草率抉擇。”
干系到林家子弟的前程,林伯庸自然也不能坐視,在旁附和道“是啊,你二伯說的是,這種機會,千載難逢。你是自己掙來的這份恩典,怕什么他人說閑話這事兒你可要三思啊。”
林覺拱手道“家主,二伯,我并非意氣用事,我也并不是要放棄這個名額,而只是想轉讓給他人而已。我還是覺得憑自己考上去才顯真本事,侄兒自問有能力憑本事入仕,這個名額應該給更需要的人才是。”
林伯年皺眉道“你想將名額轉讓給誰這是恩賜之物,可不是讓你獲利的。”
林覺笑道“二伯想到哪里去了,我豈是那樣的人。我其實也有些私心,為了我林家著想罷了。這名額若可轉讓,我想讓給我林家子弟林有德,他最需要這個秋闈的名額。”
“林有德”林伯年轉臉疑惑的看著林伯庸。
林伯庸低聲解釋道“外房的一名子弟,讀了二十幾年書,考了四次,次次秋闈落第。”
林伯年忽然醒悟了過來,心中頗有些感動。林覺還真的是立足于林家,處處為林家考慮。如他真的有把握能通過秋闈大考,那個名額豈非是浪費所以他才決定自己參與秋闈大考,將這個直接通過的名額給林家另外一名子弟。雖不知這個林有德跟他是什么關系,但只要是林家子弟,這便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個雙贏的局面了。
座上眾人白眼亂翻,個個心中佩服林覺好算計,原來是要利用這個名額,給林家爭取最大的利益。不過這小子未免太自信了,憑什么他便以為自己秋闈必中。到頭來要是他沒考中,那豈非是天大的一場笑話了。
“林覺,你這個想法唔我也不好說什么。這圣旨賞賜的名額嘛我倒也真不知道只是名額還是只對你一人有用。這件事我回京后可以覲見圣上問個清楚。如圣上準許,自然是可以隨你處置。如只是對你個人的恩典,那便只能是用于你身上了。”
林伯年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其實他若回京,絕對不會拿這件事去問圣上,他只需要去走禮部的路子,稍微疏通一番。圣旨既下,禮部只要發個名額下來,誰用這個名額,根本就不是什么問題。唯一的問題是,如果林覺鄉試落第,明年春闈無法參加,而圣上又突然想起這件事查問起來的時候,這一切才會露陷。這便需要林覺一定要通過解試。當著王爺和眾官員的面,林伯年自然是以圣上的首肯與否為憑,這樣誰也不能說什么,若真的名額讓給他人,那也是圣上準許的,沒人敢說些什么。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