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庸長聲嘆息。雖然他愛這個兒子,但他還沒昏了頭答應林柯這些荒唐的要求。今日之事如何了局,他其實心里已經有了個答案了。只是,那答案如何能說的出口。
林伯年看了看林伯庸,沉聲道“大哥,這件事如何定奪,還請大哥說話。”
林伯庸皺眉沉默良久,輕聲道“伯年,我這個家主不稱職,今日起,家主之位交于你手。生子若此,我愧對爹爹,愧對林家列祖列宗。我該從此閉門思過,檢討過失。”
林伯年忙擺手道“大哥不必如此,這不是大哥的錯,錯在林柯一人。男子漢大丈夫當有骨氣,為了活命便屈服于海匪之威,淪為海匪幫兇,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林伯庸搖頭道“子不教,父之過。他的過錯便是我的過錯。總之,無論作為家主還是他的爹爹,我都是失敗的。這家主之位,我只能傳給你。從今往后,林家家主便是你,你一定比大哥做的好,林家在你手上也比在我手上強。”
“不不不,大哥這么做,豈非陷我于不義么我可沒有當家主之心。”林伯年急忙叫道。
林伯庸搖頭道“伯年,誰說你有爭家主之心了我還不了解你么你我兄弟關系最好,從小到大你我都沒紅過臉。倒是三弟脾氣倔,林覺林覺的脾氣倒是跟三弟很像。我將家主之位交于你,那是對林家負責。林家出了這樣的事情,我的責任最大。我還有什么臉面當這個家主伯年,這是家主信物,我現在把它交給你,從今往后,你便是林家家主了。至于這逆子如何處置,你當家主之后便以家法處置便是,也無需顧忌其他了。我我實在是開不了口,你便幫我一把吧。”
林伯庸將拇指上的一只紫色鑲金的扳指緩緩摘下,遞到林伯年面前。那正是林家家主的信物。戴上扳指,便是林家家主了。
林伯年神情猶豫,似乎想著伸手去接,但又甚是糾結。此時此刻林伯庸痛心又自責,其實方寸已亂。林柯的行為按照家法那是要受到最嚴厲的處罰。雖然林家并無對家族子弟處以極刑的公開的權力,但對于族中罪大惡極之人,歷代家主都有傳訓,那是必須要動用家族極刑的。而林柯這種情況,無論是依照家法還是對整個大局的挽救,恐怕也只有一個辦法。林伯庸或許是自己無法下這個決定,又羞愧自責,所以決定讓出家主,讓自己來說出這個決定。但自己若是此刻接了這個家主之位,便免不了要擔負處置林柯之責,這是林伯年所不愿做的。
林柯張著嘴巴看著這一切,他看著爹爹將那只扳指遞到了二叔面前,心里不知何種滋味。那只扳指本來是自己的啊,自己的所為現在不但讓自己再也沒機會將那個扳指戴在手上,而且連本屬于大房特權的家主之位也要拱手讓人了。一瞬間,林柯覺得自己簡直太蠢了,不僅害了自己,也害了爹爹。他看著林伯庸那死灰一般失望之極的臉,心中無比的痛苦。
“爹爹,家主之位不能傳給他人,這一切不是您的錯,錯在兒子身上。爹爹,孩兒不孝。孩兒知道怎么做了。爹爹,您保重。告訴娘,兒子不孝,下輩子再孝敬你們二老了。”林柯緩緩道。
眾人聞言詫異的看向他,只見林柯忽然起身沖到桌案旁,伸手抓住那只盛有毒酒的錫壺,揭開壺蓋將里邊的大半壺酒盡數傾倒入口中。
“那是毒酒。”林覺大聲叫道,緊跟著沖了過來。
林伯庸和林伯年盡皆色變,但兩人雖然離得近,卻哪里來得及。林覺沖到時,林柯已經將半壺酒喝得涓滴不剩。
林覺伸手揮打,但聽“當啷”一聲,錫壺落于地上。林柯發髻散亂,臉上酒水淋漓,跌坐于地上。
“呵呵呵,這下我算是謝罪了吧,我自己做的孽,我以死謝罪。我一死,死無對證,林家便也無虞了吧。爹爹,孩兒這么做能恕我的罪過了么”林柯臉上帶著詭異的笑意,齜牙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