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轉頭看去,說話的卻是坐在一旁的萬花樓的后起之秀,那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芊芊。
“芊芊,你說什么呢這可是我們的立身之本。這一次輸了,東南花魁為他人所奪,今后我杭州花界還有立足之地么客人們豈非都去江寧和揚州了我杭州府來東南第一府,花界名氣上也從來是壓制江寧和揚州,所以才有今日氣象。輸了便輸了,有那么簡單么王爺當日怎么說的,你沒聽到么”顧盼盼斥道。
“盼盼姐,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盡力了便好,當真比拼不過,那也是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說的”少女芊芊忙紅著臉解釋道。
殊不知這一解釋更是扎了心窩子,技不如人這四個字扎心扎肝,特別是對于顧盼盼楚湘湘這種從眾多女子之中歷經千辛萬苦才熬成頭牌的人來說,靠的便是技壓群芳方能有今日地位。技不如人這四個字正是她們最忌諱和最難接受的評語。特別是顧盼盼,本就性子不善,加之本來就心情不佳,聞此言立即發作了起來。
“芊芊,你這是什么話諷刺我們么你是不是要看我們的笑話,巴不得我們名聲掃地,你好上位告訴你,就算我們技不如人,也比你強些。你想要當頭牌,怕是還早得很。”顧盼盼怒道。
芊芊嚇了一跳,雖然顧盼盼是群芳閣的頭牌,自己是萬花樓的人,但這兩家其實是一家子。青樓之中看似是個為外人所輕視不齒的低賤之所,哪怕是青樓頭牌對著恩客也要小心伺候,笑臉相迎,伺候的恩科服服帖帖。但即便如此,在青樓內部,低賤之中也是有三六九等的。
青樓頭牌在樓子里地位極高,享有極大的權威,她們可以決定接班人,可以決定樓中姐妹的命運。因為正是因為頭牌的魅力,才會有整座樓的名氣,才會吸引客人前來。可以說頭牌的名氣可決定一家青館的生死。
花魁大賽之所以吸引眾多青樓參加,也是這個原因。去年謝鶯鶯接受林覺的提議爭奪花魁的時候望月樓正處于艱難時刻,奪花魁也是全樓起死回生的唯一希望,也正是這個緣故。
如果得罪了頭牌,對于樓中女子而言那將是災難性的后果。青樓女子的出路無非是努力向上,趁著韶華時光多掙些積蓄,同時也物色一些自己能夠依托終身之人,將來贖身之后嫁人為妾,便算是解脫了。但如果不被人待見,不但失去學習色藝的機會,而且將不得不淪為伺候跑腿打雜的奴仆,再無翻身之日。這一行的韶華時光只有那么幾年,過了這段好時光,一無名氣二無積蓄永遠也別想贖身嫁人,要在樓中當一輩子伺候人的雜役了。這對于青樓中人而言是極為可怕的。青春逝去,身無自由,永遠困在這歡場之中,那是何等樣的悲慘人生。
小姑娘芊芊雖然年紀不大,進入花界也不過數年,但她豈能不知其中的道理。她因為聰明伶俐相貌姣好,萬花樓的楚湘湘對她不錯,所以才從伺候楚湘湘的小婢女被允許學習聲色技藝,這本是一件極為幸運之事。但這種幸運也有可能因為一句話便煙消云散,她如何不害怕
“盼盼姐息怒,芊芊不是那個意思,芊芊多嘴了,盼盼姐不要生氣。”芊芊臉色煞白噗通便跪在了地上,連聲哀求道。
“你們干什么本郡主和林公子來是看你們吵架的么顧盼盼,你還有規矩么”小郡主看不下去了,冷聲斥道。
顧盼盼這才突然意識到,此刻可不是自己耍威風的時候,郡主在此,林公子在此,自己是有些忘形了。
“郡主息怒,奴家失禮了。”顧盼盼忙跪地告罪,楚湘湘也跟著跪地磕頭連聲告罪。
小郡主氣呼呼的道“都起來吧,莫忘了我們要做的事情,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們可沒興趣知道,現如今是要準備花魁大賽的事情,其余的事你們以后有的是時間吵鬧。”
幾女忙道謝起身。也不敢坐下了,垂首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