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正肅道“我跟你們只是同僚,可不是什么主客。我們也并不是什么朋友關系。不過地主之誼我是要盡的,你們住客棧的費用我來出。不過你們帶的那些排場和隨從,我可不負擔。”
劉勝氣的跺腳,待要再說話,沈放卻伸手拉住了他。沈放看出來了,嚴正肅這是根本不打算給所有人面子。跟這樣的人理論,只會讓自己更生氣,卻是根本沒有結果的。
張逸卻有些不高興了,若是平日倒也罷了,在嚴正肅手下為副手,其實也早就適應了他的這些言行。但今日是當著吳大人的面啊,大哥還指望著自己和吳春來在杭州能拉上些干系,從而借吳春來的影響力改善和呂相的關系,這時候必須要有所表現才是。
“嚴大人,不管是公是私,幾位大人來到杭州,我們便該盡地主之誼才是。十幾天前您去江寧府,沈大人不也招待甚周么”
“張通判,本府去江寧住的是館驛,吃的是館驛的飯菜。沈大人確實請我們游了秦淮河,吃了宴席。但我走之前已經將本府應該出的那一份銀子命人送到了沈大人府上,都是本府自己的錢財,不涉公錢分毫。你若不信,可問問沈大人。”嚴正肅冷聲道。
眾人看向沈放,沈放咂嘴點頭道“確實如此,嚴大人確實將他那一份送到了我府中,嚴大人離開江寧之后我才知道的。嚴大人也太古板了些。”
嚴正肅沉聲道“不是古板,而是公私分明。身為朝廷官員,便不能混淆公私之念。打著公干的名號,花著朝廷的銀子為自己享受,這可不是我們這些為官者該做的。沈大人該不會說,那天游秦淮河的紅船宴飲的費用都是用的公錢吧。若是如此的話,本府明日便上奏朝廷參你。”
“不不不,都是我自己的錢,可沒花朝廷一文錢。沈放不才,卻還不至于濫用公錢。”沈放滿頭黑線連連擺手,心中下定決心,回到江寧府后便立刻將那天花費了三百多兩公錢補回去,不能露出痕跡。
嚴正肅肅容道“那是最好,我大周升平日久,從朝廷到地方各級官員早已養成了各種各樣的壞毛病。在本府管轄之外,我自然是沒辦法。但既然在我杭州城中,便只能按照我的規矩辦。張大人,錢塘縣江堤需要人去巡視,你恐怕這一年也沒去過幾趟吧,現在便請你去巡堤。那才是你的職責。至于諸位大人的安置,卻不用你操心了,更別說你違背我的規矩要將他們安頓到你家里了。”
張逸再也忍不住,冷聲道“嚴正肅,你未免太過分了。我張逸平日尊重你,給你面子不跟你計較罷了,但我可不是怕你。今日吳大人沈知府劉知府等諸位大人來杭州,身為杭州官員,自然該妥善接待,此乃人之常情。就算我們都是尋常百姓,有客自遠方來,也要與人方便,盡待客之禮。你嚴正肅不近人情我可不管,吳大人他們是我張逸的朋友,我安排朋友在我家里住這難道也不成么豈有此理,你未免太霸道了。”
嚴正肅冷聲道“朋友據我所知,你和吳大人是初次見面,這便已經是朋友的莫非是神交已久你說什么待客之道昨夜我凌晨歸來,東街兩側睡了幾千百姓,都是從江寧揚州兩府來我杭州看花魁大賽的,你如此好客怎地不將這些百姓統統請到你家里去還是說百姓們不算客只有吳大人他們才是客”
張逸張口結舌,臉色漲得通紅。
“對上不諂,待下不倨,這才是君子之道,張大人,你離君子還差的遠呢。本官再跟你說一遍,你即刻去錢塘江堤巡堤去,若不愿去,莫怪我參你一本,參你在位不謀事的瀆職之罪。”嚴正肅冷聲喝道。
“你”張逸指著嚴正肅怒喝“嚴正肅,好,好,你記著今日。我知道你要高升,但你也莫囂張的過了,天底下總有能治你的人,三十年河東河西,誰也不知道將來誰會求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