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遠處的百姓們紛紛站起身來,探頭朝著這邊看。遍地的百姓就像北極海島上的企鵝群一般,伸著脖子看著混亂的地方。又像是一群貓鼬一般驚恐而好奇。婦人們伸手拽著自家男人的衣袖,生恐他們參與這場混戰。
這種混戰來的雖快雖猛烈,但很快便被扼殺。群毆發生后不到盞茶時間,負責治安的寧海軍和杭州城守城廂兵便飛奔趕到。皮鞭沒頭沒腦的抽下去,打的群毆的眾百姓抱頭鼠竄。一頓拳打腳踢皮鞭抽打之后,數十名頭破血流青一塊紫一塊的百姓被捆綁著押離現場。
有一個家伙眼睛腫的像個大瘤子,嘴巴里往外滴著血,樣子著實凄慘。但他忽然豪邁的高聲叫道“十八年后,又一條好漢。”
“好好”圍觀百姓掌聲如潮,起哄起來。
押著他的士兵抬腳便踹了他一個跟頭,罵道“十八年個屁又不是要砍頭不過就憑你這句話,待會兄弟們必給你上點干貨,瞧你到底是不是個好漢。”
“別別別,小人就是這么一說。戲文上不都是這么演的么小人都被打成這樣了,還不許小人吹個牛皮么”那家伙忙認輸服軟。裝逼可以,但惹惱了這幫軍爺,那可要吃大虧。
這個小小的插曲隨著數十名百姓被押走之后而平息。寧海軍負責維持治安的幾名將領迅速采取了對策,將揚州和江寧府揚州府來的人分開,單獨劃出了一塊地方供江寧府和揚州府的來人呆在那里,并派出部分士兵在交界之處就地巡邏,避免再有群毆事件的發生。
而百姓們的注意力也逐漸轉移到了湖面之上。因為在湖面上那座巨大的平臺之上,數百名士兵已經飛奔而入,在平臺周圍組成了警戒守衛的人墻。這說明有重要人物要抵達了,那便也意味著花魁大賽即將拉開序幕。但讓杭州百姓著急的是,杭州府的那座平臺依舊被黑布包裹著,數十名工匠模糊的影子依舊在忙碌著,讓人不免擔心在花魁大賽開始之前,杭州府的浮臺是否真的能投入使用。
夕陽落下了它最后的一抹余暉,碧藍高遠的天空也變得深邃而黑暗起來。東方,一抹金黃的圓月已經露出了頭。月亮又大又圓,雖然此刻天光還有些亮,影響了月光的亮度,但已經能感受到中秋之月那絲絲縷縷的銀色光芒灑落。西湖的微波上也反射出銀色的波紋來。
“掌燈”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一聲喝令,緊接著,位于西湖岸邊城墻之下,湖水之中,浮臺左近的數百根高大的燈桿之下,一串串風燈像是一串串發光的糖葫蘆一般緩緩升起。當百余串風燈全部升到燈桿頂端之后,突然間,位于湖面之上巨大浮臺周圍也閃起了燈光,那竟然是成千上萬盞荷花燈浮在水面之上。燈火映照著粉色的花瓣,雖不甚明亮,但映照著黑沉沉的湖水,卻有一種繁星點點,波光粼粼之感。
百姓們開始歡呼鼓掌起來,燈光一起,氛圍便來了。早已期待已久的一場好戲終于要開始了,人們心情激動,個個翹首以盼,歡喜不禁。
燈光起時,舞臺對面巨大的平臺貴賓席上,黑壓壓的人群也正在入場。吳春來以及幾處州府官員開始登上平臺,在最前方最好的觀看位置紛紛落座。那里是專供官員們落座的貴賓席。
長條形的桌案上鋪著桌布,上面擺放著各色果蔬。香噴噴的桂花餅,水靈靈的紫葡萄、紅丟丟的石榴果、黃橙橙的大鴨梨、新鮮采摘的菱角、圓滾滾的青蓮子,外加切片灑了糖汁用小竹簽挑著的白生生的新藕片,中秋佳節之時的時令果品一個不少,誘人之極。不少官員落座之后便不顧體統露出老饕之相,開始大吃大嚼起來。
亂哄哄之際,不知誰叫了一句“參賽的花船來了。”
所有人頓時齊刷刷的抬頭朝著北邊的書面山看去。那里,湖面上萬燈閃爍,輪廓分明的劃分出湖面上的航道。遠處影影綽綽之中,十幾艘大船正從北邊湖面上河燈勾勒出的航道之間緩緩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