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春來笑道“二位回去安頓好政務。至于其他的事情待我回京后稟明相國,相國自有決斷。二位回去最好做幾件百姓叫好的好事,寫個奏折呈報上來。”
劉勝和沈放豈會不懂他話中之意,叫兩人回去做幾件政務上的好事稟報上去,便是籍此為由頭調他們進京了。兩人歡喜無限,連連道謝,拱手告辭而出。
吳春來目送二人離開后重新坐在桌案旁,提起筆來蘸了些墨水在一張白紙上寫寫畫畫。不久后,幾個人名便在紙上,相互之間以線條相連,并且寫上相互之間的關系。盯著這條人名連接的關系圖看了半晌,怔怔出神。
“大人,杭州通判張逸求見。”一個黑影進來稟報道。
“張逸他來作甚都這么晚了。”吳春來愣了愣。
“張通判早就來了,剛才兩位知府大人在此,他便一直在前面候著。這會子才來見大人。”
“哦。”吳春來點頭道。
“見他么大人。”黑影問道。
吳春來盯著紙上嚴正肅的名字,伸筆在嚴正肅下邊寫了個張字,又一條黑線連往空處,在空處寫上了張鈞這個名字,端詳片刻,沉聲道“見,當然見。請他進來,命人上茶。今晚看來是沒法安睡了。”
明月西斜,八月十五的中秋之月照亮了廣袤的天地,不知有多少人在今夜對月遙望、思緒如潮。同一輪明月見證了今夜杭州城的喧囂和不眠之夜,也同樣照耀了天地之下的其他人。天地共此冰輪,一樣的月亮照耀之下,生活著不同的人,經歷著不同的經歷。
遠在數千里之外的北地,距離東京汴梁西南六百余里之處,歸屬于京畿道鄧州所轄的南陽縣境內北邊的群山萬壑之中。一名女子也正坐在一座山頂的巖石之上,托著腮看著西沉的圓月。
北地深山之中的秋夜已經非常的寒冷,臨近凌晨,更是霜露俱下,寒氣逼人。女子的衣袖發髻之間已經濕漉漉的,發梢發絲之間甚至結了一層淡淡的白霜。然而,她似乎毫不只覺,她已經在這里坐了好幾個時辰了。從明月東升之時開始,她坐在這里,看著月亮慢慢的往西掉落。對著這圓月,腦子里想著遠在數千里之外的人,心緒百轉,不能自己。
這女子便是高慕青,數月之前,高慕青帶著梁七以及五百余名從龜山島山寨逃出的兄弟一路輾轉北上,經歷了數場血拼,沖破官兵的圍追堵截抵達了此處。這里京畿道鄧州境內的伏牛山脈。進了這伏牛山中,才算徹底擺脫了官兵的襲擾。
伏牛山乃秦嶺余脈。雖是余脈,但卻擁有大大小小的山峰近百座,方圓近四百余里。山勢自西北至東南分布,橫亙漢水淮河之間,宛如一道屏障,隔斷京畿和京西南兩道。此山中山高林密,峰險澗深,高崖洞穴,飛瀑幽谷,地形極為復雜,是一處絕佳的存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