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杭州衙門,梁王府也派人前來道賀,寧海軍衙門也派人來道賀,杭州通判張逸也派了那位曾經光了屁股被拖到大街上的張衙內來道賀,大小衙門也紛紛跟風前來,那些平日素無瓜葛的大小官員也都跑來道賀一番。這等排面風光,堪比中了春闈進士一般。
不過也不難理解,中了第一名解元,基本上便代表了兩浙路學子最高的水準。以兩浙路的學子水平,在全大周也是名列前茅的。解元春闈及第那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況且有杭州府衙和梁王府都來道賀,眾人又怎會不來這林覺的關系網非同小可,來道賀未必能拉上關系得到好處,但不來道賀豈非是得罪了他。這就叫做禮多人不怪,不求交朋友,但求不樹敵。
這一番熱鬧一直從上午持續道晚上,林宅也連開午宴和晚宴,族中各房齊聚歡慶,熱熱鬧鬧,當真堪比節慶一般。
次日上午,林覺在院子里喝早茶的時候,早起出門買菜的綠舞帶回了街面上的一些駭人聽聞的八卦消息。
“石欄橋下的河灣里,發現了好幾具死尸,嚇死我了。我打哪兒路過的時候,衙門廂兵都封鎖了碼頭,很多人在那里看。尸體打撈上來就擺在碼頭上,有人來認尸,說是參加這次大考的落榜學子。還有人說,施腰河的河灣里,還有南門侯潮門水閘那里也發現了十幾具尸體,都是投河自盡的學子。想必是昨天夜里投河自盡,順水流飄到下邊去的。太可憐了,怎么就這么想不開呢”綠舞臉色發白心有余悸的向林覺敘述著早晨她在路上看到的情形。
林覺驚愕無語,怔怔嗔目。落榜學子自殺其實不是什么新鮮事,上一世自己便親眼看到這些情形。但那時自己是落榜的一員,心情和此刻大為不同。此刻自己是那幸運兒中的一個,倒像是這些人的死跟自己有關一般,名額就那么多,眾人爭奪,你得了,他便得不到,所以,從這個方面來想,覺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覺當然也明白,這跟自己其實并無關系,這是制度和階級等級造成的根本性的原因,每一個想通過科舉來改變人生的人無非是想突破階級固化,讓自己成為人上人。科舉看似公平,其實這不過是一種表象,貌似給了個公平競爭的向上的渠道,但其實決定性的資源卻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中。為了爭奪這可憐的資源,這些人不得不互相爭搶,拼命的努力。但絕大多數人注定是沒有機會的。解決這個問題的根本辦法自然是破除階級層級制度,建立一種公平平等的制度,但這在封建王朝的社會里簡直就是妄想。而這些人的死,其實是很沒有價值的,死的糊里糊涂。
林覺甚至想,他們當真覺得絕望,還不如去落草為匪。對生命如此不尊重的話,為何不敢嘯聚造反,拿命去搏一搏呢偏偏用了最懦弱的方式去自盡,實在是可悲可憐可嘆。
不過,綠舞帶來的這個消息讓林覺想起了之前自己的一個想法。林覺早就想這么做了,現在應該是最佳的時候。
晌午時分,林覺來到望月樓江南大劇院門前。大劇院的門前散落著不少爆竹紙屑,似乎這里昨天也放了鞭炮。林覺納悶,難道大劇院里有什么喜事不成
上午大劇院還未開場,眾人正在陸陸續續的起床準備午后的劇目,林覺徑自上了二樓,來到了謝鶯鶯的閨房前。伺候謝鶯鶯的小丫鬟見了林覺忙要說話,林覺忙示意她不要出聲,指了指里間輕聲詢問謝鶯鶯在不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