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師母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正待說話,方敦孺皺眉道“夫人,莫要再問了,你老問這些最壞可能作甚事情哪有你們想的那么壞浣秋啊,你不要亂想,且耐著性子等一個月,待春闈過后再做計較。一切有爹爹在呢,不要擔心。”
方浣秋點頭道“謝謝爹,謝謝娘,女兒不孝,讓爹娘操心了。”
“傻孩子,爹娘不為你操心,為誰操心夜深了,去睡吧,身子要將養好。再有反復,豈非更加的煩心了。”方師母嘆息著將碗碟放進籃子里,捧著離開。
林覺主仆三人坐著馬車汴河北街的同福客棧。在路上的時候,綠舞說了她的疑惑,她覺得今日方先生和方師母的神態有些奇怪。公子說要去浣秋小姐的墳前掃墓的時候,方先生和方師母的神情有些慌張的樣子,說話也吞吞吐吐的不知怎么了。還有,林覺談及浣秋小姐的時候,方先生夫婦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悲戚之色,這顯然有些不通情理。
林覺心中其實也覺得怪怪的,從上午先生突然半路改變主意的時候,林覺便覺得先生似乎有事隱瞞著自己一般。剛才吃晚飯的時候,這種感覺便更是強烈了。
不過林覺并沒有想太多,先生和師母對自己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先生對自己的喜愛,師母對自己的疼愛都是沒有變化的,這一點從他們的眼神和舉止之中便能感受的到。即便是先生和師母有什么事隱瞞了自己,那也必是自己不能知曉的事情。雖然自己將他們視若父母一般,但畢竟并非真正的父母和子女的關系,也不能去探究他們的隱私,追問他們不愿告訴自己的事情。
回到同福客棧的時候已經是三更時分。汴梁雖是個不夜城,半夜里街道上也還是人來人往,但三更過后,城市也變得安靜了下來。此時在街上走的不是有急事的百姓,便是那些深夜買醉,去瓦舍青樓享受人生的一些人。
同福客棧的門也關了一大半。一片片的門板投上了大半幅,只留下一道狹窄的進口,透出大堂中昏黃的燈光來。不過林覺卻發現,客棧門旁的暗影里,一輛馬車正停在那里。那是一輛配備了兩匹高頭大馬的馬車,車廂四角在光影中閃爍著金屬的光澤。光是這兩點,便可斷定這是一輛豪華馬車。
尋常馬車一匹馬便已足夠,而且拉車的馬都是一些毛長腿短的劣馬。而這輛馬車的拉車的馬匹都是高頭大馬,油光毛亮。銅條鑲邊的馬車車廂也是豪門人家馬車的標配。像林覺雇傭的這輛馬車的車廂不過是一般的竹木框架,覆蓋篷布而已。下雨都不防水,撞上什么東西都會四分五裂。
馬車倒也罷了,關鍵是站在馬車旁的好幾名高大的黑影,雖只著便裝,但披著的黑色大氅下鼓鼓囊囊的必是兵刃,一個個在同福客棧門前的暗影里來回走動。這架勢讓林覺心中凜然。
“怎么回事,客棧門前怎么會有這些人逗留”林覺心中嘀咕著。他也是做賊心虛,自己畢竟做了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心中還是有些擔心的。
由于林覺等人下車的位置距離客棧門口不遠,三人一下車發現了客棧門前的情形時,門口那幾名帶著兵刃的魁梧大漢也早已經看到了林覺三人。此時此刻林覺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這要是突然逃跑,不免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另外林覺心里也覺得應該不會有什么大紕漏,畢竟如果對方是來找麻煩的,他們大可不必在客棧門前招搖。只需找個暗處,讓自己發現不了,然后來個甕中捉鱉便好。
林覺裝作若無其事的帶著綠舞和小虎走向客棧門口。可惜的是王八盒子什么的都放在客棧客房之中,否則的話,現在林覺一定將手攥在王八盒子的把柄上了。這東西帶在身上在京城的街道上招搖過市總是不好的,京城街道上的盤查肯定是更為嚴厲的,林覺并不想帶著這東西惹來麻煩。